“幸好只是分泌物。”
陈彦拍了拍胸口。
苏玲展颜一笑,她当然知道陈彦所说的幸好是什么意思。
可很快,陈彦便从苏玲的笑容中读懂了一些其他的信息。
“你别告诉我……真有那东西!”
虽然湮物死后形成的暗核,并不是被他亲口吃下去的。
但只要是想想,还是会让陈彦觉得有点恶心。
他此时好像也理解,为什么大家都管暗核叫脏东西了。
这玩意儿,好像确实埋汰。
等等!
“那呕吐物……”
陈彦没敢把话说下去。
倒是苏玲笑吟吟的点头道:“真聪明,那真就是呕吐物。”
“次奥!!”
陈彦忍不住骂出了声。
他开始觉得,有些事情,知道得太多反而不如不知道。
“其实严格意义上来讲,呕吐物并不是我们人类理解的那种物质。”
苏玲继续道:“它只是在高等湮物分娩的过程中,被顺带着排除体外的杂质。”
“分娩?!”
陈彦再次被惊到了一下:“湮物还会生孩子?”
“当然。”
苏玲很理所应当道:“它们肯定也是拥有延续能力的,否则早就灭绝了。”
这倒是事实。
只是陈彦之前根本就没有考虑过这个方面的问题。
不仅仅是他,恐怕这个世界上的大部分人,都没有想过湮物为什么会源源不断的出现,好像杀不尽一样。
而站在人类的角度,也根本不会去想这种怪物还会生小湮物。
就连分娩过程中排出的杂质,都会形成新的特殊湮物。
虽然两人只聊了一会儿,但是陈彦算是明白了苏玲为什么会被称为湮物专家。
她现在教给陈彦的并不是湮物的能力以及危险性,而是在向陈彦科普一种全新物种的生态模式。
对于苏玲,或者说是苏玲这种类型的人来说,某种湮物的弱点固然关键,但了解湮物这个种群的生态,才是更重要的。
杀一只湮物,或者是杀一群湮物,都无法真正做到“消灭”它们。
而苏玲更倾向的,是了解根源。
当然,大部分的人,哪怕知道这个理论,也很少愿意去走这条路。
因为这不是一个人,或者是一代人能够做到的。
但是杀湮物,却能够立刻兑现结果。
比如说,金钱,声望,权力。
苏玲倒也不认为自己是什么高尚伟大的人,只是相比于研究湮物,她觉得与湮物拼杀,更像是一种无用功。
不过她同样尊重那些能够冒着风险去与湮物作战的人。
想法不同,思维不同,没有必要分出对错或是高低。
“等会儿。”
陈彦忽然想到了什么:“所以你们是想要通过我体内的湮源,进一步去了解湮物的生态。”
“的确是有这个想法,但现在还不是时候。”
苏玲没有否认:“它还不成熟。”
“它?”
陈彦很快意识到,苏玲所说的“它”,指的是夜见。
可让他疑惑的是,夜见的状态,只有他自己知道。
自己连孙大展都没告诉过,这个苏玲……
“是你通过自己的反应告诉我的。”
苏玲显然是看出了陈彦在疑惑什么:“刚刚我说了一些关于湮物生态的问题,以你和湮源现在融合的和谐程度来说,这些信息,它如果知道,应该会告诉你。”
“但很显然,这些信息对你来说都是新鲜的,也就是说,湮源现在给你提供的内容应该很有限,所以……”
“我才说,它现在并不成熟。”
陈彦愣住了。
他知道自己为什么会觉得这个女人危险了。
这个女人对湮物的了解很透彻。
而让陈彦感到不舒服的原因则是……
她每次看陈彦的眼神,并不像在看人类。
而是,在看一只特殊的研究对象。
……
“我们跟林望山的目标并不一样。”
就在陈彦跟苏玲离开后,何升家这边,两人的表情相比于之前,都严肃了很多。
尤其是孙大展。
陈彦跟他认识半年了,都很少见到他露出这种表情。
听到何升的话,孙大展只是微微抬头,看着他。
“然后呢?”
“我们不是他的随从,更不是在帮他做事。”
何升嗓音低沉。
“嗯,再然后呢?”
孙大展的语气没有多少情绪波动。
“我只是在提醒你。”
何升靠在椅背上:“我怕你对现在的生活太满意了。”
孙大展渐渐眯起了眼睛。
何升的话,他又怎么会听不懂呢?
人都是会变的。
孙大展现在依附上了林望山,生活也非常稳定,只要他想,完全可以享受纸醉金迷的生活。
何升也确信,林望山对孙大展这个曾经的暮光者队长,是不会吝啬的。
“我们需不需要陈彦?”
孙大展沉默片刻,反问了一句。
“你这不是废话吗?”
何升皱眉:“我们当然需要他来……”
“那我现在所做的事情,是不是在提升陈彦的实力?让他在我们想做的这件事上,给到更大的帮助?”
孙大展打断了何升。
何升沉默了。
孙大展又道:“你是在嫉妒我现在活得太滋润了,还是觉得我孙大展会没心没肺到,忘了垞海暮光者一队的四十三条队友的性命?”
“我说了,我只是在提醒……”
“我需要你来提醒我吗?!”
孙大展忽然暴喝了一声,指着自己的心口:“你是觉得,这根刺……扎得不够深吗?!”
何升默默低着头,也不知道在想什么。
孙大展深深呼出了一口气。
“老何,我可以告诉你,对于林望山,我比你了解。”
“他的野心大过天!他需要陈彦来帮他实现野心。”
“而我们,同样需要陈彦帮我做一些事情。”
“我们的终极目标的确是不一样的。”
“但是现阶段,我们的所期许的事,是一样的。”
“而且,林望山市长的身份,可以帮我们避开很多麻烦。”
“可以共赢的事,没有必要把自己的姿态摆得太高。”
“你可以抱着仇恨过日子。”
“但是你的仇恨,我同样也有。”
“平时斗斗嘴,打打趣,无所谓。”
“可你没资格提醒我什么,更别提想要教育我。”
孙大展站起了身。
“垞海暮光者一队是散了。”
“但只要老子没死,就他妈还是你的队长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