夜越来越深。
萧炎刚处理完最后一份卷宗，便不自觉地望向了苏桑所在的位置。
下一瞬，他的眼神一点点柔了下来。
此时，苏桑不知何时已经趴在案边睡着了。
许是太困了，她身子微微歪向一侧，手中还握着一支细笔。
萧炎放下了手中的朱笔，缓缓走到了苏桑的身旁，随后将苏桑手中的笔轻轻抽走。
苏桑并没有被这一动作所惊醒，而是继续毫无防备的熟睡。
萧炎低头看了片刻，然后弯腰将苏桑抱了起来。
苏桑睡梦中似乎察觉到动静，睫毛轻颤了颤，脸颊无意识往他怀里偏了些。
她的呼吸落在他衣襟上，微弱又绵软。
就这一动作，萧炎眼底瞬间浮起近乎纵容的温柔。
“笨，困了也不知道回去睡。”
说完，萧炎便抱着怀中人往寝殿走去。
到达寝殿以后，他将苏桑动作轻柔地放在了床榻上。
萧炎并没有离开，而是坐在床边，目光专注的盯着眼前之人。
不知过了多久，他忽然伸手碰了碰苏桑额前的碎发。
直到指腹碰到碎发下的肌肤，萧炎便再也无法克制。
他俯下身，准备吻上少女的嘴唇。
可就在他刚吻上的那一秒，床上的苏桑忽然睁开了眼睛。
这一刻，萧炎动作骤然顿住。
而此时的苏桑似乎还没有完全醒来，眼底还带着迷蒙水汽。
直到看到近在咫尺的萧炎时，苏桑这才意识到了什么。
她瞳孔睁大，脸颊迅速染红。
“帝……帝君？”
她声音带着刚醒时的沙哑。
萧炎彻底僵在原地，心底生出一种从未有过的慌乱。
可很快，他便恢复了平静，不过那份平静反倒显得更加幽深危险。
苏桑却像被吓住了，撑着身子往后退了一点。
“帝君，信女……信女方才是不是睡糊涂了？”她声音发颤，眼中满是不可置信，“您刚才……您刚才是在……”
后面的话，她像是无论如何也说不出口。
萧炎看着她的反应，心脏猛地沉了下去。
她在躲他。
明明躺在他怀里时，还会下意识地依赖他。
可为什么一醒来，便想躲着他。
这个认知让萧炎指尖骤然收紧。
他忽然伸手，将苏桑拉入怀中。
苏桑猝不及防撞进他怀里，整个人都僵住了。
“帝君！”
她慌忙推他，指尖抵在他胸膛上，声音急促又无措。
“帝君，您先放开信女，您这样……这样不合礼数。”
萧炎没有放开，而是抱得更加紧了。
苏桑被迫贴着他的胸膛，感受着他身上冷冽气息。
她慌乱得眼尾泛红，低声央求：“帝君，求您放开信女，信女害怕。”
“害怕？”
萧炎低声重复这两个字。
他缓缓低下头，脸埋进她颈侧，深深吸了口气。
属于少女身上的气息，直冲五感。
萧炎眼神更加沉了沉。
他低声道：“桑桑，你是在害怕本座吗？”
苏桑似乎不知该如何回答。
过了片刻，她才小声道：“信女敬畏帝君，也感念帝君救命护佑之恩。可帝君是执掌阴阳的神明，而信女不过只是一介凡人。帝君不该这样抱着信女，更不该……”
她咬了咬唇，声音越发低下去。
“更不该那样亲近信女。”
亲近。
明明是多么美好的词，却被她说的如此残忍。
萧炎眼底幽色更重。
“凡人。”他轻声道，“你又在说自己是凡人。”
苏桑抬头看他，眼中水光微颤。
“信女本来就是凡人。”
“不，你不是。”
萧炎的语气不容置疑。
苏桑怔住。
萧炎扣在她腰间的手骤然收紧，像是在强行压制什么。
“桑桑，你不是凡人。”
他的声音缓慢落下，带着一种近乎蛊惑的笃定。
“你是本座的妻子。”
苏桑眼睫狠狠一颤。
她像是被这句话吓得彻底失了声，只能怔怔望着他。
萧炎却像终于说出了心底藏了太久的执念，眼底浮起诡异般的温柔。
“你是本座流落在人间的妻子。”
苏桑脸色瞬间白了下来，唇瓣动了动。
“帝君，您……您是不是误会了什么？”
“本座没有误会。”
“可是信女只是您的信徒。”
“信徒？”萧炎低笑了一声，那笑声令人发寒。
他眸底带着浓稠般的占有欲，随即道：“桑桑，你不是说要日日供奉本座、余生记着本座的恩德吗？”
他唇角勾了勾，继续道：“可本座不需要你的供奉。”
“本座不缺香火，不缺信徒，也不缺跪拜叩首之人。”
“所以——”
苏桑呼吸一滞。
萧炎贴近她耳畔，一字一句道：“桑桑。”
“做本座的妻子，好不好？”
苏桑身子一颤，眼眶瞬间红了。
她用力摇头道：“不……不行。”
萧炎眸色一沉。
苏桑像是怕他生气，急忙解释：“帝君，信女不能做您的妻子。信女只是凡人，寿数短暂，身份低微，如何能与帝君相配？况且……况且信女对帝君只有敬畏与感恩，并非男女之情。”
她说到最后，声音抖得更厉害。
“信女不敢欺瞒帝君。信女……信女不喜欢您。”
殿中神火骤然一暗，窗外阴风刹那呼啸。
苏桑吓得身子一缩，眼底满是惊惧。
萧炎忽然笑了，那笑意没有半分温度。
“不喜欢本座？”他轻轻重复。“配不上本座？”
苏桑被他看得心慌，下意识又想往后退，但却被他扣着动弹不得。
萧炎抬手捧住她的脸，迫使她抬头看自己。
他的动作不算重，但那股不容抗拒的意味，却让人心惊。
“桑桑，乖，不要这样说。”他声音低柔道：“本座听着很不高兴。”
苏桑眼睫颤抖。
萧炎指腹轻轻摩挲着她的脸颊，语气温柔得近乎诡异。
“没有你配不上本座，只有本座配不上你。”
“本座身染阴气，满手罪业刑罚，最是配不上这样干净单纯的桑桑。”
“可——”
“桑桑，这并不代表你能推开本座。”
苏桑看着他，眼中惧意与茫然交织。
“帝君……”
“叫本座萧炎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