在沈阳国军司令部卫俊如办公室。
从北平开完会返回沈阳后,卫俊如就在思考。
接下来,该如何为东北国军的困境收尾了。
老头子还想垂死挣扎一番,继续搞东西对进,夺回锦州打通北宁线。
卫俊如知道,这就是天方夜谭。
现在,东北的军事指挥权。
上层在杜光亭手里,下层在各兵团司令各军将领手里。
自己能影响的,也只有自己那些老部下了。
好在,经过自己不断地分析与建议。
让廖建楚变得极其小心谨慎,而不是像个愣头青一样,横冲直撞。
否则,东北的战局,还真不好破解。
卫俊如正在想着,突然抬头看见杜光亭,走进自己办公室。
“光亭,你回来了。”
“我还以为,你会跟着老头子回金陵呢。”
“怎么样,老头子有什么新的指示没?”
“卫老总,新的没有。”
“不过,老头子这次给我下了死命令。”
“卫老总务必抛下一切杂念,调动沈阳全部的兵力。”
“配合廖建楚、侯心朗,把锦州夺回来!”
卫俊如差点没笑出声来。
果然如此!
老头子这是,不到黄河心不死,不撞南墙不回头啊!
“光亭啊,你看了国府的报纸没。”
“上面报道了郑桂庭殉国的事。”
“据说,是你和老头子商量好了搞出来的?”
“好嘛!”
“我们这些在外将领的生死。”
“就是老头子一句话,说死就死啊!”
“说活,你不想活也得努力活!”
杜光亭的脸色,顿时难看起来。
这是在往自己心口插刀子啊!
可是,自己也很无辜好吧!
当时,自己就觉得这样处理不妥,还劝了老头子。
奈何,老头子不听,要一意孤行。
自己能有什么办法。
这些好了,让国军上上下下将领都认为。
自己也是这起,指鹿为马恶事的帮凶。
老子太冤了,该找谁去评理啊!
杜光亭强压怒火,缓缓说道。
“卫老总,桂庭之事已经过去了。”
“是非功过,自有后人评判!”
“眼下,最关键的事情。”
“就是辽西战场的增兵问题。”
“你不能一直这样逃避下去啊!”
卫俊如呵呵一笑,“你这次到沈阳。”
“不是来主政军事的吗?”
“你调动你的,你打仗自己去打。”
“不用向我解释!”
“卫老总,你才是东北国军司令长官!”
“我怎么可以,擅自调动部队呢?”
卫俊如冷笑一声,“我是司令长官?”
“我自己都忘了!”
“东北的军事计划、执行,从我来东北后,就没有我能决定的。”
“当然,情况我都懂。”
“我当好这个提线木偶就好了。”
“这点自知之明,我还是有的!”
杜光亭听卫俊如如此说,知道他心里有气。
这事搁谁身上都不乐意,于是安慰说道。
“我知道,老头子突然派我来。”
“你心中抵触,这个我非常理解。”
“但是,也请你替我想一想。”
“我的心中,又有多少苦楚!”
“我来沈阳,只是挂了一个副司令长官的虚职。”
“我的部队,都不在我的身边。”
“我等于什么都没有!”
“我想要扭转时局,可是我一个人做不到。”
卫俊如见杜光亭,把话都说到这份上了,也不藏着掖着了。
“光亭啊!”
“你愿意说心里话,我也不想再敷衍你了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
“他们外边怎么说我的。”
“说我卫俊如只守不打!”
“甘愿做缩头乌龟!”
“可是,你知道我为什么这么做吗?”
“哦,愿闻其详!”
卫俊如来到窗前,看着外面站岗的士兵,缓缓说道。
“我卫俊如,一生爱兵如子。”
“我最不愿意看到。”
“就是我的士兵,做无谓的牺牲!”
杜光亭有些急促的问道。
“你怎么知道,是无谓的牺牲呢?”
“难道不是吗?光亭。”
“这么明显的战局,是秃子头上的虱子,明摆着的。”
“这仗你能打赢吗?”
“这个大局,你能改变得了吗?”
“且不说,现如今这种处境。”
“就算你当初主政东北时。”
“李云龙部,还没有如此强大。”
“你都拿他没办法!”
“基本上赢少输多!”
“更何况是现在,东北国军就只剩下沈阳一个堡垒了。”
“我作为地方的主政官。”
“对此有非常清晰的认识,也非常有自知之明。”
“我现在,就想尽最大的可能,保全这一切。”
“保全我们士兵的生命。”
“这有错吗?”
“你看,范其迭搞个沈锦会战,十万余国军没了。”
“阙拨云指挥东进兵团,在塔山损兵折将。”
“现在的廖建楚,我看也悬了。”
“原本,我想让他尽快返回沈阳。”
“和沈阳主力汇合,固守沈阳。”
“奈何你和老头子,都不同意啊。”
“要让他继续西进,夺回锦州。”
“你觉得李云龙,是那么好对付的?”
“有坚固城防的锦州,尚且被攻占。”
“无险可守的塔山,能阻挡东进兵团的前进。”
“现在,廖建楚兵团可是在野外。”
“你觉得,他能干的过李云龙?”
“光亭啊,你还是清醒些吧!”
“东北的局势,你还想翻盘?”
“这和赌徒的心理,有何区别?”
“今天,我说这些。”
“你心里头,肯定不舒服。”
“但是,我说的是事实!”
“要不,你让老头子。”
“把我给撤了,不就完了!”
“让我挂在这儿,干什么呀?”
杜光亭被卫俊如一顿猛呲,知道他说的这些,很有道理。
但是,作为一名将领,也有自己的骄傲。
肯定不会承认,自己就比别人差的!
杜光亭厉声说道:“你以为老头子不想撤了你吗?”
“只是大敌当前,你手上的部队。”
“是东北最后的希望!”
“贸然撤了,东北的局势,将会更加失控!”
“卫老总,我现在是在恳求你。”
“想想国府吧,想想你当兵时的誓言吧。”
卫俊如马上反驳道:“我当兵时,发的誓言。”
“是在孙先生面前发的。”
“保家卫国!”
“保护好跟我战斗的将士生命。”
“我做到了!”
杜光亭也被说怒了。
“卫俊如!”
“你少拿孙先生的名头来砸我!”
“你的意思,要继续当你的缩头乌龟?”
“一兵一卒,都不会派往辽西战场?”
“光亭啊!”
“你好好想想吧。”
“为什么要打这仗?”
“为谁而打?”
“如果单单是为了老头子的面子。”
“你发个枪,让他自己打去!”
杜光亭死死盯着卫俊如,足足有三十秒!
最后,他头也不回就离开了!
卫俊如看着愤怒离开的杜光亭,苦笑一声。
“还是太年轻了!”
“东北这个大火坑,可不是那么好烧的。”
“一不留神,会把自己也给烧没了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