爱下书小说网 > 穿越三国之召唤人才 > 第133章:真相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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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“何沁,朕已经警告过你,让你别去招惹御儿,更别去动他身边的人!你……你怎么就不听!”灵帝的声音带着前所未有的疲惫与失望,他看着瘫软在地的何沁,眼神复杂,有愤怒,有无奈,亦有一丝不易察觉的厌恶。

    何沁连忙膝行几步,抱住灵帝的小腿,哭道:“陛下!真的不是臣妾做的。

    臣妾虽然恨刘御威胁到辩儿的地位,也恨不得蔡琰和卢婉的孩儿夭折。

    但陛下曾警告过臣妾,不要去惹刘御和他的妻妾,请陛下明鉴!臣妾纵有天大的胆子,也不敢违抗陛下的旨意啊!”何沁哭得梨花带雨,声音哽咽,仿佛受了天大的委屈,“定是有人……有人故意栽赃陷害臣妾!

    想要挑拨臣妾与陛下、与楚王殿下的关系!陛下,您一定要查清楚,还臣妾一个清白啊!”

    她一边哭,一边偷眼观察灵帝的神色。

    灵帝眉头紧锁,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。

    何沁的话,他并非全信,也非全不信。何沁的嫉妒与狠毒,他心中有数;她对刘辩太子之位的维护,更是不遗余力。

    但刘御所言,也并非空穴来风,那“慕儿名义”的糕点,确实是宫中所出,这是无法辩驳的事实。

    “栽赃陷害?”灵帝冷哼一声,声音里听不出喜怒,“谁有这么大的胆子,敢栽赃到皇后头上?又有谁,能如此精准地知道婉儿和昭姬有孕,并且用这种阴毒的手段?”

    何沁心中一窒,这正是她难以自圆其说的地方。她嗫嚅道:“这……这臣妾就不知道了。

    宫中人多眼杂,或许是……是哪个与臣妾有怨的宫人,又或是……是刘御他自己,为了给卢婉出气,故意设下的圈套,好……好名正言顺地除去臣妾这个眼中钉!”

    她情急之下,竟将矛头又指向了刘御。

    灵帝眼中闪过一丝厉色,猛地一脚将何沁踹开:“放肆!事到如今,你还在狡辩!还敢污蔑御儿!”

    何沁被踹得跌坐在地,发髻散乱,狼狈不堪。她从未见过灵帝如此动怒,心中更是惶恐,连哭都忘了。

    “陛下息怒,陛下息怒……”旁边的大太监张让连忙上前,小心翼翼地搀扶灵帝,“皇后娘娘也是一时情急,口不择言,陛下莫要与她一般见识。

    当务之急,是如何应对楚王殿下的最后通牒啊。三天……只有三天时间,若是查不出个水落石出,老奴担心……担心楚王殿下真的会做出什么出格的事情来。”

    张让的话,正说到了灵帝的心坎里。

    刘御的性格,他最清楚不过,看似沉稳,实则偏执,一旦认定的事情,九头牛都拉不回来。

    今日他能忍下杀子之恨,收回长剑,已是极限。若三天后没有结果,洛阳城恐怕真的要大乱了。

    “查!立刻给朕查!”灵帝猛地站起身,龙袍无风自动,“王越,立即发动大谁何!给朕彻查那两盒糕点的来龙去脉!

    从御膳房制作,到慕儿公主的内侍,再到送往楚王府的每一个环节,都给朕查清楚!

    任何疑点都不能放过!朕要知道,究竟是谁,敢在朕的眼皮子底下,做出这等伤天害理之事!”

    王越,这位名震京华的剑术大家,此刻却敛去了一身锐气,垂首肃立,闻言沉声应道:“臣,遵旨!”

    他声音不高,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坚定。

    大谁何,这是灵帝手中最锋利的暗刃,平日里隐于市井,藏于宫闱,如今一旦发动,必将掀起一场席卷洛阳的风暴。

    灵帝挥了挥手,示意王越退下。

    殿内一时只剩下他、瘫坐地上的何沁,以及躬身侍立的张让。

    空气仿佛凝固了,沉重得让人喘不过气。

    何沁此刻才缓过神来,巨大的恐惧攫住了她。

    她知道,大谁何的手段,那是能将人骨头都翻出来的。

    她之前那些自以为天衣无缝的安排,在大谁何面前,恐怕如同纸糊一般。

    她再次膝行向前,想要抓住灵帝的衣角,却被灵帝嫌恶地避开。

    “陛下……”何沁的声音带着绝望的颤抖,“臣妾真的是冤枉的……您要相信臣妾啊……”

    灵帝闭了闭眼,再睁开时,眼中只剩下冰冷的漠然。“何沁,你跟随朕多年,从良娣到皇后,朕自问待你不薄。

    辩儿虽非嫡长,朕亦立他为太子。

    你为何就不能安分守己,非要闹出这等泼天的祸事来?”他的声音里充满了疲惫,仿佛一瞬间苍老了十岁,“御儿……他是朕的儿子,婉儿和昭姬腹中的,也是朕的孙儿孙女!你怎能如此狠心?”

    “不是臣妾!真的不是!”何沁嘶声力竭地辩解,泪水混合着脂粉,糊了一脸,“陛下,臣妾就算再糊涂,也知道虎毒不食子的道理!

    刘御再如何,也是皇家血脉,他的孩子,臣妾怎敢……”

    “够了!”灵帝猛地打断她,“事到如今,再说这些已无意义。

    在查清真相之前,你就待在长信宫,闭门思过吧。没有朕的旨意,不得踏出宫门半步!”

    这道旨意,无异于将何沁软禁。何沁如遭雷击,面如死灰。

    她知道,一旦失去了自由,失去了对宫闱的掌控,她就如同砧板上的鱼肉,任人宰割。

    她还想再说什么,但看到灵帝那决绝的眼神,所有的话都堵在了喉咙里。

    张让见状,适时地上前,对着外面扬声道:“来人,送皇后娘娘回长信宫,好生‘伺候’着。”

    那“伺候”二字,咬得格外重。

    两名膀大腰圆的内侍应声而入,面无表情地架起失魂落魄的何沁。何沁被拖拽着向外走去,口中还在喃喃地喊着:“陛下……臣妾是冤枉的……陛下……”

    声音越来越远,最终消失在殿外。

    灵帝看着空荡荡的大殿,只觉得一阵头晕目眩。他扶着龙椅的扶手,才勉强站稳。

    张让连忙上前,递上一盏参茶:“陛下,保重龙体啊。这事儿总会查清楚的。”

    灵帝接过参茶,却没有喝,只是怔怔地看着杯中晃动的倒影。

    “查清楚?谈何容易啊……”他苦笑一声,“无论是谁做的,这洛阳城,怕是再也平静不了了。”

    他的目光投向殿外,仿佛能穿透重重宫墙,看到那座气势恢宏、隐隐透着威胁的楚王府。

    刘御,他这个儿子,自小就与众不同。

    聪慧、隐忍,却又带着一股令人心悸的狠戾。

    这两年他能在黄巾之乱中迅速崛起,手握重兵,威震一方,绝非幸致。

    如今,他的妻妾和未出世的孩子受到如此威胁,他岂能善罢甘休?

    “张让,”灵帝的声音低沉而沙哑,“你说,御儿他……真的会兵戎相见吗?”

    张让心中一凛,他知道灵帝最担心的就是这个。

    刘御麾下的“虎贲营”,那是经历过战火洗礼的虎狼之师,一旦兵临城下,洛阳的禁卫军恐怕难以抵挡。

    他小心翼翼地回道:“陛下,楚王殿下素来顾全大局,想必……不会走到那一步。

    只要咱们尽快查明真相,给楚王殿下一个交代,老奴想,殿下会明白陛下的苦心的。”

    话虽如此,张让自己心里也没底。刘御这次的反应太过激烈,那句“三日为期”,更像是一道最后通牒。

    灵帝叹了口气,将参茶放在一旁。“但愿如此吧。”他挥了挥手,“你也下去吧,让朕一个人静一静。”

    “是,老奴告退。陛下好生歇息。”张让躬身退下,临走前,担忧地看了灵帝一眼。这位曾经意气风发的帝王,如今已是心力交瘁。

    大殿内,只剩下灵帝一人。烛火摇曳,将他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,显得格外孤寂。

    三天的时间,转瞬即逝。

    王越王越向灵帝呈上了一份详尽的卷宗,墨迹淋漓,仿佛沾染着宫闱深处的血腥气。

    他依旧是那副古井无波的模样,声音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凝重:“陛下,大谁何已将那两盒‘慕儿公主名义’的糕点查得水落石出。”

    灵帝接过卷宗,手指微微颤抖,几乎有些不敢翻开。他深吸一口气,才缓缓展开。

    卷宗上的字迹铁画银钩,每一笔都清晰地指向了一个他既不愿相信,又隐隐有所预感的方向。

    从御膳房的点心师傅,到刘慕身边一个不起眼的小内侍,再到负责传递赏赐的小黄门……每一个环节都被大谁何的密探细细剥开,最终,所有的线索汇聚到了一个人的身上——皇后何沁的心腹。

    而顺着这个心腹往下查,一条更为隐秘的线浮现出来,这条线穿过了喧嚣的洛阳街市,绕过了戒备森严的宫门,最终,指向了城南那座气势煊赫、门生故吏遍布天下的府邸——汝南袁氏,太傅袁隗的府邸。

    “袁氏……”灵帝喃喃自语,眼中闪过震惊、愤怒,还有一丝深深的无力。

    他猛地将卷宗拍在案上,案上的茶杯应声倾倒,滚烫的茶水溅湿了明黄的龙袍,他却浑然不觉。

    “好一个袁氏!好一个四世三公!朕待他们袁家不薄,他们竟敢……竟敢插手朕的家事,构陷皇后,谋害朕的孙儿孙女!其心可诛!”

    王越垂首道:“陛下,证据确凿。那女官已招认,是受了袁隗太傅的夫人,以重金相诱,并许诺事后保她全家富贵。

    袁夫人还提供了特制的毒药,以及如何利用慕儿公主名义送出糕点的计策。

    因为她的女儿袁紫烟与蔡琰夫人和卢婉夫人同时了楚王府。

    袁太傅的夫人见两位夫人已经身怀六甲,而袁紫烟夫人尚未有孕,心中焦急,又见楚王府日益兴旺,隐隐有压过其他藩王之势,便起了这歹毒之心,意图一石二鸟。

    一来,若能除去蔡、卢二位夫人腹中胎儿,尤其是若有男婴,便能大大削弱楚王府的根基与未来的希望;

    二来,此事若能成功嫁祸于皇后,陛下盛怒之下必废后,太子之位亦将动摇,届时,袁氏便可从中渔利,甚至……”王越的声音顿了顿,似乎在斟酌词语,“甚至,为自家女儿袁紫烟谋求更高的地位,乃至……母仪天下。”

    “母仪天下!”灵帝怒极反笑,笑声中充满了悲凉与嘲讽,“他们袁家的胃口,倒是越来越大了!

    四世三公,门生故吏遍天下,还不满足吗?非要将朕的江山,朕的骨肉,都玩弄于股掌之间才甘心吗?”他胸口剧烈起伏,显然是气得不轻。

    “来人,传楚王刘御、太傅袁隗进宫。”灵帝的声音带着压抑不住的怒火,在空旷的大殿中回荡,竟有几分金戈铁马的肃杀之气。

    殿外的内侍们早已被这几日宫中的紧张气氛吓得噤若寒蝉,此刻闻听圣谕,更是连滚带爬地去了,生怕迟滞片刻便会引火烧身。

    灵帝独自站在殿中,目光如炬,死死盯着那份摊开的卷宗,仿佛要将上面的每一个字都灼烧殆尽。

    袁氏!这个盘踞大汉数百年的庞然大物,如今终于露出了它狰狞的獠牙。

    他一直以为,袁隗虽有野心,却还顾及着君臣之礼,顾及着袁家累世的清名。

    却没想到,他们为了权势,竟能如此不择手段,连尚未出世的皇孙皇孙女都不放过!

    “母仪天下……”灵帝低声重复着这四个字,眼中的悲凉更甚。他想起了袁紫烟,那个嫁入楚王府的袁家女儿。

    温婉贤淑,才情出众,曾一度让他觉得,袁家或许真的能成为皇家的助力。

    如今看来,那不过是袁家精心编织的一张网,而刘御,他最有出息,也最让他忌惮的儿子,便是那网中的猎物。

    就在灵帝心绪翻腾之际,殿外传来了急促而沉重的脚步声。

    不同于寻常官员的趋步,那脚步声沉稳有力,带着一种久居上位的威严与沙场磨砺出的杀伐之气。

    “臣,刘御,参见陛下!”

    一个身着玄色王袍,面容英挺,眼神锐利如鹰的男子大步流星地走入殿中,他没有丝毫的拖泥带水,单膝跪地,声音洪亮,却听不出太多的情绪。

    正是楚王刘御。他显然是刚从城外军营赶来,身上还带着淡淡的尘土与铁血气息,与这奢华却压抑的宫殿格格不入。

    灵帝看着自己的儿子,心中五味杂陈。

    刘御的目光平静地扫过殿内,最终落在灵帝那张写满疲惫与愤怒的脸上,以及案上那份墨迹未干的卷宗。

    他心中已然明了七八分。

    “御儿,你来了。”灵帝的声音缓和了些许,但依旧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,“起来吧。”

    “谢陛下。”刘御起身,垂手立在一旁,身姿挺拔如松,自有一股凛然不可侵犯的气势。

    他没有急于询问,只是静静地等待着,仿佛一切尽在掌握。

    又过了约莫一炷香的功夫,才传来太傅袁隗那略显迟缓的脚步声。

    袁隗今日依旧是一身儒雅的太傅朝服,须发皆白,面容清癯,看起来如同一位和蔼可亲的宿儒。

    只是他那双平日里总是带着笑意的眼睛,此刻却微微有些闪烁,步伐也不如往日那般稳健。

    “老臣袁隗,参见陛下。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。”袁隗规规矩矩地行了大礼,声音苍老而恭敬。

    灵帝端坐龙椅,目光如两道冷电,直直射向袁隗:“袁太傅,免礼平身。”

    “谢陛下。”袁隗缓缓起身,目光不经意地与刘御相遇,刘御的眼神平静无波,却让他心头莫名一寒,仿佛被毒蛇盯上一般。

    他连忙移开目光,看向灵帝,脸上堆起一丝恰到好处的忧色:“陛下今日急召老臣与楚王殿下,不知有何要事?莫非……那楚王府的下毒案,已有眉目了?”

    灵帝冷笑一声,将案上的卷宗猛地掷了下去,卷宗在空中划过一道弧线,“啪”地一声落在袁隗面前的地上,散开的纸页如同扇面,将那些触目惊心的供词与证据暴露无遗。

    “袁太傅,你自己看看吧!看看你们袁家,都做了些什么好事!”灵帝的声音如同从牙缝中挤出来一般,充满了冰冷的愤怒。

    袁隗脸色骤变,瞳孔猛地收缩。

    他颤抖着弯腰,捡起地上的卷宗,双手捧着,目光飞快地扫过那些文字。

    越看,他的脸色越是苍白,身体也开始微微颤抖起来。额头上,细密的汗珠涔涔而下。

    “这……这……”袁隗嘴唇哆嗦着,一时间竟说不出话来。

    他心中掀起了惊涛骇浪,他知道自己的夫人素有妒意,也对紫烟未能有孕之事颇为焦虑,却万万没有想到,她竟会胆大到做出这等谋逆害命之事!

    而且还留下了如此清晰的线索,被大谁何查了个正着!

    刘御的目光也落在了那些卷宗上,当他看到“袁隗夫人”、“特制毒药”、“一石二鸟”、“母仪天下”等字眼时,那双平静的眸子终于泛起了波澜。

    一股冰冷的杀气如同实质般从他身上散发出来,整个大殿的温度仿佛都下降了几分。

    他没有去看袁隗,而是转向灵帝,声音低沉,却带着一股山雨欲来的压迫感:“陛下,证据确凿?”

    灵帝看着自己的儿子,感受到他身上那几乎要喷薄而出的怒火,心中一紧,却也生出一丝同仇敌忾之意。

    他点了点头,沉声道:“王越亲自审的,人证物证俱在,那名女官已经招供,是你岳母,袁太傅的夫人所为!”

    “岳母……”刘御咀嚼着这两个字,眼中寒光更盛。

    他想起了那个总是对他和颜悦色,却在看向蔡琰和卢婉时眼神深处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阴翳的妇人。

    他一直以为那只是豪门贵妇间的寻常嫉妒,却不料竟包藏如此祸心!

    若不是大谁何追查得力,他的妻儿……想到此处,刘御的拳头紧握,指节因为用力而发白。

    “袁太傅!”刘御猛地转头,目光如刀,直刺袁隗,“卢氏胎死腹中之事,你可知情?!”

    那一声质问,如同平地惊雷,震得袁隗一个激灵。他连忙跪倒在地,连连叩首:“陛下!楚王殿下!老臣……老臣实不知情啊!

    这定是内子一时糊涂,被猪油蒙了心,才犯下这等弥天大罪!

    老臣……老臣教妻无方,治家不严,罪该万死!罪该万死啊!”

    就在这时候,袁逢收到消息,匆匆忙忙的跑进来,他那略显富态的身躯在殿内坚硬的金砖上踏出急促的声响,额上青筋暴起,平日里保养得宜的脸上此刻血色尽褪,只剩下惶急与惊悸。

    他甚至来不及整理被风吹得有些凌乱的朝服下摆,一进殿门便“噗通”一声跪倒在地,声音带着哭腔,比袁隗更显狼狈:“陛下!陛下!老臣……老臣也是刚刚得知内弟府上出了这等泼天的祸事!老臣惶恐,老臣罪该万死啊!”

    他一边说着,一边用力地叩首,额头撞击地面发出沉闷的响声,不一会儿便渗出了血丝。

    他深知此事牵连之广,一旦处理不当,整个袁氏家族都将万劫不复。

    他与袁隗虽是兄弟,但在家族利益面前,他必须表现出与袁隗夫人——他的弟媳——的切割,以及对皇室的绝对忠诚。

    灵帝端坐龙椅,冷冷地看着匍匐在地的袁逢,又瞥了一眼同样跪伏的袁隗,心中那股悲凉与愤怒交织的情绪更加强烈。

    袁家兄弟,一个看似镇定却难掩心虚,一个则以极致的惶恐来撇清关系,真是演得一出好戏!

    “罪该万死?”灵帝冷哼一声,声音在大殿中回荡,“袁太傅,袁司空,你们袁家的‘罪’,恐怕不是一死就能偿清的!

    朕问你们,卢婉夫人腹中那尚未成形的皇孙,蔡琰夫人腹中那同样危在旦夕的骨肉,这笔血债,你们打算如何偿还?!”

    袁隗身体抖得更厉害了,他知道此刻任何辩解都是苍白的。

    他的夫人,他那看似温婉,实则被嫉妒与野心吞噬了心智的夫人,不仅毁了他,更可能毁了整个袁家数百年的基业!

    他抬起头,老泪纵横,声音嘶哑:“陛下……老臣……老臣愿……愿将内子交送廷尉,任凭陛下处置!

    老臣……老臣愿辞去太傅之职,闭门思过,以谢天恩浩荡,以赎家门之罪!”

    “辞去太傅之职?”刘御终于再次开口,他的声音依旧低沉,却带着一种令人心悸的平静,仿佛暴风雨前的死寂,“袁太傅,一个‘辞去’便能抵消两条人命,哦不,是三条——若蔡夫人腹中胎儿再有不测,便是三条人命!还有那被你夫人利用的慕儿,这笔账,又该如何算?”

    他一步步走向袁隗,玄色的王袍随着他的步伐微微摆动,每一步都像是踏在袁隗的心尖上。“你袁家四世三公,门生故吏遍天下,势力盘根错节,深植大汉骨髓。

    你夫人敢行此大逆不道之事,固然是她歹毒,但若非仗着袁家这棵大树,她可有如此胆量?可有如此能力,去特制毒药,去设计嫁祸皇后?”

    刘御的目光如同最锋利的剑,直刺袁隗的内心深处:“袁太傅,你敢说,你对这一切,真的毫不知情吗?

    还是说,这只是你袁家庞大计划中的一环,如今败露,便推一个妇人出来顶罪,妄图保全袁家的根基?”

    “不!不是的!”袁隗惊恐地抬起头,连连摆手,“楚王殿下明鉴!

    老臣对天发誓,此事绝无半分预谋!全是内子一人所为!

    老臣……老臣若早知此事,便是拼了这条老命,也会阻止她啊!”

    袁逢也连忙附和,哭得涕泪横流:“陛下,楚王殿下!老臣可以作证!内弟一向谨慎,断不会行此险事!

    定是那妇人……那妇人被猪油蒙了心,听了什么谗言,才犯下这弥天大错!

    求陛下开恩,念在袁家世代忠良,为大汉鞠躬尽瘁的份上,从轻发落,只惩首恶,勿要株连整个家族啊!”

    “世代忠良?”灵帝眼中闪过一丝嘲讽,“忠良到谋害皇孙,觊觎后位,妄图动摇国本吗?袁逢,你倒是说说,这等‘忠良’,朕该如何‘从轻发落’?”

    殿内的气氛压抑到了极点,空气仿佛凝固了一般。内侍们远远地站着,连呼吸都不敢大声,生怕卷入这场滔天的风暴之中。

    刘御看着状若疯癫的袁逢和失魂落魄的袁隗,心中杀意翻腾。

    他的妻子,他未出世的孩子,差点就成了袁家权力斗争的牺牲品!

    这份恨意,如同跗骨之蛆,啃噬着他的内心。

    但他也知道,此刻并非冲动之时。

    袁家势大,牵一发而动全身,若处置不当,极有可能引发朝野动荡,甚至……内战。

    他深吸一口气,努力压下心中的怒火,转向灵帝,沉声道:“陛下,此事非同小可。

    袁氏夫人谋害皇嗣,证据确凿,其罪当诛,无可赦免。

    至于袁太傅……”他顿了顿,目光再次落在袁隗身上,“教妻无方,治家不严,致使家眷行此大逆之事,其罪亦难辞其咎。”

    他的声音不高,却字字清晰,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力量:“然,急在袁氏历代为大汉世代忠良,为大汉鞠躬尽瘁的份上,若因此事而将袁氏连根拔起,恐朝野震动,于国不利。

    臣以为,当即刻将袁隗夫人及其党羽拿下,交廷尉严加审讯,务必查清所有参与之人,一网打尽,以儆效尤。

    袁太傅的太傅之职也不用罢黜,命其带着士卒将其妻赵氏全族灭了便可。

    至于袁氏其他族人,只要未曾参与此事,且能与袁隗夫人划清界限,可暂不株连,但需严加看管,令其安分守己。”

    他顿了顿,补充道:“至于袁紫烟……”提到这个名义上的妻子,刘御的眼神冷了几分,“她虽未直接参与,但身为袁隗之女,难辞其咎。

    孤给她一纸休书,让袁太傅带回家教育。

    袁太傅,你也可以不答应,但孤可以告诉你们,孤灭一个四世三公的家族易如反掌,到时候扶一个家族起来替代便是。”

    刘御此言一出,犹如在滚烫的油锅中投入了一块寒冰,瞬间激起千层浪。

    殿内死寂无声,连袁逢那带着哭腔的叩首声都戛然而止。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刘御身上,这位年轻的楚王殿下,其话语之狠厉,手段之决绝,远超众人想象。

    “灭……灭赵氏全族?”袁隗如遭雷击,瘫软在地,面如死灰。

    他原以为辞去官职,交出妻子,已是极限,却没想到刘御竟会提出如此残酷的条件。

    赵氏,那是他的结发妻子,是他儿女的母亲,即便她犯下滔天大错,要他亲手将岳家连根拔起,这无异于在他心头剜肉。

    更何况,赵氏在洛阳亦是大族,枝叶繁茂,与袁家盘根错节,此举牵连甚广,几乎是将他袁隗推向了万劫不复的深渊,让他在士林与宗族间都再无立足之地。

    袁逢也停止了叩首,他抬起头,脸上血色尽褪,只剩下难以置信的惊骇。

    他原想以“只惩首恶,勿要株连”来保全袁氏主干,却不料刘御的“株连”来得如此直接,如此猛烈,而且是让袁隗亲手执行!

    这是何等的羞辱,何等的逼迫!他张了张嘴,似乎想再说些什么,但在刘御那冰冷而坚定的目光下,所有的话语都堵在了喉咙里,化作了无声的颤抖。

    灵帝端坐龙椅,亦是眉头微蹙。

    他虽对袁家恨之入骨,但刘御提出的“灭赵氏全族”和“休弃袁紫烟”,也让他感到一丝震惊。

    这已不仅仅是惩罚,更像是一种彻底的切割与警告。

    他看向刘御,见他神色平静,眼神中却无半分动摇,便知这位儿子已是心意已决。

    他沉吟片刻,心中暗道:御儿此举,固然狠辣,但也确实是釜底抽薪之计。

    袁家势大,若不给予雷霆一击,他们怎会痛彻心扉?又怎会收敛爪牙?

    赵氏是袁隗的根基之一,断其根基,再休其妻女,无疑是对袁隗乃至整个袁氏最沉重的打击。

    “楚王所言……”灵帝缓缓开口,声音带着一丝疲惫,却也透着不容置疑的威严,“朕准了。”

    两个字,如同最终的判决,彻底击碎了袁隗心中最后一丝侥幸。

    他猛地抬起头,浑浊的老眼中充满了血丝,看向刘御,嘴唇哆嗦着,似乎想说什么,却最终只是发出一声绝望的呜咽。

    他知道,他没有选择。

    刘御那句“孤灭一个四世三公的家族易如反掌,到时候扶一个家族起来替代便是”,如同悬顶之剑,冰冷刺骨。

    他毫不怀疑刘御的能力,这位楚王殿下,年纪轻轻,却已展现出远超同龄人的智谋与手腕,更手握京畿兵权,若真要鱼死网破,袁家未必能讨到好去。

    “老……老臣……遵旨……”袁隗的声音嘶哑得如同破锣,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,带着无尽的屈辱与绝望。

    他知道,从这一刻起,他袁隗将彻底沦为天下人的笑柄,一个亲手诛灭岳家、休弃发妻的可怜虫。

    但为了保全袁氏的根基,为了苟延残喘,他只能饮下这杯由自己妻子亲手酿就的毒酒。

    刘御看着袁隗那失魂落魄的模样,心中没有丝毫怜悯,只有一片冰寒。

    这便是政治的残酷,你死我活,容不得半分仁慈。

    若今日倒下的是他刘御,是他的妻儿,袁家只会拍手称快,绝不会有半分犹豫。

    “袁太傅,”刘御的声音依旧平静,却带着一种不容抗拒的命令口吻,“此事,孤给你三日时间。

    三日后,朕要看到赵氏一族伏法的结果,也要看到袁紫烟回到袁家。”

    “老臣……领旨……”袁隗再次叩首,额头重重地磕在金砖上,这一次,他连声音都发不出来了,只有身体在剧烈地颤抖。

    袁逢看着弟弟的惨状,心中亦是五味杂陈。

    他既为袁隗感到悲哀,又隐隐松了一口气。

    刘御的目标似乎暂时停留在了袁隗一支和赵氏身上,对于袁氏其他族人,尤其是他这一脉,似乎网开一面。

    但他也清楚,这绝非结束,而是新的开始。

    袁家经此重创,元气大伤,在朝中的地位必将一落千丈,而这位楚王殿下,则会借此机会,进一步巩固自己的权势。

    “陛下,楚王殿下,”袁逢强忍着心中的惊悸,再次叩首,“老臣……老臣定会约束族人,安分守己,绝不敢再有任何异动。”

    灵帝摆了摆手,脸上露出一丝倦怠:“都退下吧。袁太傅,记住你的承诺。”

    “是……是……”袁隗和袁逢如蒙大赦,相互搀扶着,踉踉跄跄地退出了大殿。

    他们的背影,在空旷的大殿中显得格外萧索,曾经权倾朝野的袁家兄弟,此刻只剩下无尽的狼狈与颓唐。

    殿内,只剩下灵帝和刘御父子二人,以及远处噤若寒蝉的内侍。

    “御儿,”灵帝看着自己的儿子,眼神复杂,“你这么做,不怕引起袁家旧部的反弹吗?”

    刘御转过身,目光沉静地看着灵帝:“父皇,姑息养奸,遗患无穷。

    袁家树大根深,若不趁此机会予以重创,日后必成心腹大患。

    至于反弹,袁家除了随皇甫嵩征战冀州的袁绍和担任汝南太守的袁术外,再也无人拥有兵权。

    更何况,袁家谋害皇嗣,天理不容,人心不齿,他们又能掀起什么风浪?”

    他顿了顿,眼中闪过一丝锐利的光芒:“而且,儿臣此举,也是向天下人宣告,任何敢于觊觎皇权,伤害皇室成员的人,无论其家族势力多么庞大,下场都只有一个——毁灭!”

    灵帝沉默了。他知道刘御说得对。

    这些年来,他受制于外戚与宦官,早已心力交瘁。

    刘御的强势,虽然让他感到一丝不安,但更多的却是一种久违的畅快与希望。

    或许,只有这样铁腕的手段,才能挽救这风雨飘摇的大汉江山。

    “蔡琰和婉儿那边……”灵帝话锋一转,语气中带着一丝关切,“你要多派人照看,万不能再有任何闪失。”

    提到蔡琰和卢婉,刘御眼中的冰冷终于融化了些许,取而代之的是深深的担忧与柔情:“儿臣明白。

    儿臣已经加派了人手,日夜守护。太医也在全力诊治,相信她们会没事的。”

    “那就好,那就好……”灵帝喃喃道,心中稍安。

    他看着刘御,忽然觉得这个儿子,真的长大了,已经能够独当一面,甚至……能够肩负起整个大汉的未来。

    “御儿,”灵帝站起身,走到刘御面前,拍了拍他的肩膀,“这件事,你做得很好。接下来,朝堂之事,朕也会多倚重你。”

    刘御微微躬身:“儿臣分内之事,不敢当父皇倚重。只愿我大汉国泰民安,皇嗣康健。”

    父子二人相视一眼,彼此的眼神中,都多了一份信任与默契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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