袁家,袁隗、袁逢兄弟正与族中几位核心人物在密室中议事。
往日里雍容华贵的府邸,此刻却弥漫着一股浓重的压抑与恐慌。炭火在铜炉中明明灭灭,映照着众人阴沉的脸庞。
“废物!一群废物!”袁隗猛地将手中的茶盏掼在地上,青瓷碎裂的声音在寂静的密室中显得格外刺耳。
他花白的胡须因愤怒而颤抖,“赵氏那群蠢货!不仅没能扳倒卢婉那个贱人,反而引火烧身,将我们袁家也拖入了泥沼!
隗某一世英名,竟要毁在这些妇孺手中!”
袁逢面色同样难看,他比袁隗更为沉稳,但此刻也难掩焦虑:“兄长息怒,事已至此,责骂无用。
当务之急,是如何应对刘御那黄口小儿的雷霆手段。
赵氏满门被诛,这是杀鸡儆猴,矛头直指我们袁家啊!”
一位身着锦袍的中年男子,乃是袁氏族长袁汤的庶子袁平,他接口道:“二公所言极是。
刘御此子,手段之狠辣,远超我们先前预料。
他连未出世的亲骨肉都能用来做文章,可见其心性之冷酷,为达目的不择手段。
如今他羽翼渐丰,又掌控京畿,我等若不早做打算,恐步赵氏后尘。”
“打算?如何打算?”袁隗喘着粗气,眼中闪过一丝绝望,“我已被削职夺爵,形同废人!
本指望本初(袁绍字)和公路(袁术字)能在外呼应,可本初被皇甫嵩那老匹夫死死钉在冀州,动弹不得;公路在汝南虽有些动作,却也只是些流言蜚语,成不了气候!”
提及袁绍和袁术,袁逢的眉头皱得更紧:“公路行事,素来鲁莽,好大喜功,难堪大用。
倒是本初,素有贤名,麾下也有些能臣猛将,只是皇甫嵩手握重兵,又是国之柱石,非轻易可撼动。
刘御这步棋走得极毒,用皇甫嵩牵制本初,是看准了我们袁家外强中干的窘境。”
密室中陷入了短暂的沉默,只有炭火偶尔爆出的噼啪声。
袁平沉吟片刻,低声道:“依晚辈之见,刘御虽狠,却也并非无懈可击。
他如今根基未稳,贸然诛杀赵氏,已引起朝中不少老臣非议。
我们可暗中联络那些对刘御不满的世家大族,以及昔日受袁家恩惠的门生故吏,积蓄力量。
同时,催促本初兄长和公路兄长,让他们务必有所行动,哪怕只是虚张声势,也要分散刘御的注意力,让他不敢轻易对我们袁家动手。”
“联络世家?”袁隗冷笑一声,“那些墙头草,见风使舵,刘御势大,他们怎敢轻易与我等为伍?弄不好,还会把我们给出卖了!”
“兄长所言甚是,但事到如今,也只能死马当活马医了。”袁逢叹了口气,“而且,刘御此举,也得罪了不少人。
那赵氏,虽依附我袁家,却也与其他几家有些姻亲往来。
兔死狐悲,他们心中定然也有不满。我们只需稍加煽风点火,未必不能形成一股对抗刘御的力量。”
他顿了顿,眼中闪过一丝狠厉:“更何况,刘御最在乎的是什么?是卢婉!是他那所谓的‘羽翼之下’。
若能从卢婉身上找到突破口……”
袁隗眼中精光一闪,但随即又黯淡下去:“卢植老匹夫如今就在刘御府中,寸步不离。
刘御对卢婉更是呵护备至,防卫森严,谈何容易?”
“不易,不代表不可能。”袁平眼中闪烁着阴鸷的光芒,“明的不行,便来暗的。
总有松懈的时候,总有可以利用的人。
只要能让卢婉再次‘出事’,必定能让刘御方寸大乱,甚至可能让他做出更不理智的举动,届时,便是我等的机会!”
这番话,让密室中的气氛更加凝重。
用一个女子,而且是曾经袁家的姻亲来作为筹码,手段不可谓不卑劣,但在生死存亡的关头,所谓的体面与道德,早已被抛诸脑后。
袁逢沉默良久,最终缓缓点头:“此事……需得万分谨慎,不得有丝毫差池。
人选、时机,都要仔细斟酌。”
袁隗深吸一口气,压下心中的烦躁与恐惧,沉声道:“好!便依此计行事!
一方面,派人潜出洛阳,联络本初和公路,让他们务必尽快有所动作,哪怕是兵临城下,也要给刘御施加压力!
另一方面,由袁平你负责,暗中查探卢婉的情况,寻找可乘之机。
记住,不惜一切代价!”
“是!”袁平躬身领命,眼中闪过一丝兴奋与狠戾。
“老爷,刘御来了。”
管家的声音如同一块冰冷的石头,投入了本就波涛汹涌的密室,瞬间让所有的密谋与低语都凝固了。
“什么?!”袁隗霍然起身,花白的胡须再次剧烈颤抖,这一次,愤怒中夹杂着难以掩饰的惊惶,“他……他怎么会来?!这个时候?!”
袁逢也是脸色剧变,心脏仿佛被一只无形的手攥紧,几乎喘不过气来。
“他带了多少人?是……是来兴师问罪的吗?”他强作镇定,声音却微微发颤。
密室的门紧闭着,隔绝了外面的世界,但也放大了众人内心的恐惧。
刘御,这个名字在短短时间内,已经成了悬在他们头顶的达摩克利斯之剑。
他刚刚以雷霆之势诛灭了赵氏满门,此刻突然造访,其用意不言自明,绝非寻常的探访。
袁平脸色煞白,刚刚燃起的那点阴狠与兴奋瞬间被巨大的恐惧所吞噬。
他下意识地看向密室的角落,似乎想找个地方躲藏起来。“二公,大……大公子,这可如何是好?我们刚刚商议的……”
“慌什么!”袁隗厉声喝止,尽管他自己的声音也带着颤音,“事已至此,怕也无用!他既然来了,躲是躲不过的!”
他强迫自己冷静下来,目光扫过在场的每一个人,“都给我打起精神来!记住,我们什么都没商议!只是族中例行议事!”
袁逢深吸一口气,点了点头,迅速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衣冠,尽量让自己看起来平静如常。
“兄长说得对。刘御此来,必然是试探。我们只需谨言慎行,不露出任何破绽,他未必敢当场发难。
毕竟,我袁家树大根深,他若想连根拔起,也需掂量掂量。”话虽如此,他心中却毫无底气。
刘御连赵氏都敢满门抄斩,又岂会真的忌惮袁家的“树大根深”?
“开门迎客。”袁逢对门外的管家吩咐道,声音尽量保持平稳。
密室的门被缓缓打开,一股凛冽的寒气夹杂着外面的风雪气息涌入,与室内的炭火气息混合在一起,更添了几分诡异。
众人整理了一下袍服,强压下心中的惊涛骇浪,随着袁隗和袁逢,缓步走出了密室,来到前厅。
前厅之中,一个身着玄色龙纹锦袍的年轻男子正背对着他们,负手而立。
他身形挺拔,虽年少,却自有一股迫人的气势,仿佛一座沉静的山岳,无声地压向每一个人。
窗外的天光透过窗棂,在他身上勾勒出一圈淡淡的光晕,却丝毫无法冲淡他周身那股冰冷威严的气息。
听到脚步声,那男子缓缓转过身来。
正是当今皇帝长子,楚王刘御。
他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,那双深邃的眼眸如同寒潭,平静无波,却又仿佛能洞悉人心最深处的隐秘。
他的目光缓缓扫过袁隗、袁逢等人,每一个被他目光触及的人,都感觉如同被利刃刮过一般,不由自主地垂下了头,不敢与之对视。
“袁公,袁司空!”刘御开口,声音不高,却清晰地传入每个人的耳中,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威严,“孤听说你们在商量如何对付孤,不知道商量得怎么样了?
但孤希望你们好好想想,袁家四世三公,门生故吏遍布天下,孤不希望看到这样一个显赫的家族,走上赵氏的老路。
赵氏灭族乃是袁公的妻子谋害卢婉腹中胎儿,害卢婉胎死腹中,孤念及旧情,本欲从轻发落,然国法无情,赵氏一族,罪有应得。”
刘御的声音依旧平静,却字字如锤,敲打在袁家人的心上。“孤今日前来,并非兴师问罪,而是念及袁氏与皇室的渊源,以及袁公昔日的情面,特来提醒诸位一句:悬崖勒马,犹未晚也。”
袁隗脸色一阵青一阵白,嘴唇哆嗦着,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。
刘御这番话,看似温和,实则比直接问罪更加诛心。
他竟连密室中商议的内容都了如指掌!这如何不让人惊骇欲绝?
袁逢强作镇定,拱手道:“殿下说笑了。我等不过是在商议族中事务,点检田产,何来对付殿下与卢小姐之说?定是有人恶意中伤,挑拨离间,还望殿下明察。”
“不是最好,孤希望此事不要再提,毕竟死在孤手底上的黄巾叛逆不少五十万,孤不希望手上沾染大汉忠臣的血。”刘御淡淡说道,目光却如鹰隼般锐利,再次扫过袁逢略显僵硬的脸庞,以及他身后袁平那几乎要埋进胸膛的头颅。
“袁公,孤相信你的忠诚,家世代忠良,辅佐汉室,功不可没。
只是,树大招风,难免有宵小之辈,或因私怨,或因利诱,在其中搬弄是非,混淆视听,妄图离间孤与袁氏的关系。”他顿了顿,语气稍缓,却更添了几分意味深长:“孤今日来,也是想给袁公,给袁氏一个机会。
孤知道,赵氏之事,让不少人心中惶恐,生怕下一个便是自己。
但孤可以明言,孤行事,向来只问是非,不问亲疏。
赵氏罪证确凿,谋害皇嗣,动摇国本,此等大逆不道之举,若不严惩,何以儆效尤?何以安天下人心?”
“至于卢婉……”刘御提及此名,眼中那冰潭般的平静终于泛起一丝涟漪,那是深藏的痛楚与不容侵犯的守护,“她是孤的侧妃,腹中孩儿更是孤的骨血。
赵氏狠毒,害我骨血胎死腹中,此仇不共戴天!孤所为,不过是为妻儿讨回公道。
若有人敢再将主意打到她或者孤其他妻妾身上,孤不管他是谁,有何背景,定叫他生不如死,家族覆灭,永世不得超生!”
最后几句话,刘御的声音不高,却带着一股令人毛骨悚然的寒意与决绝,如同九幽寒冰,瞬间冻结了前厅的空气。
袁平只觉得一股凉气从脚底直冲天灵盖,浑身汗毛倒竖,几乎要控制不住地颤抖起来。
他刚刚在密室中策划的阴谋,仿佛被刘御洞悉得一清二楚,那句“生不如死,家族覆灭”,字字都像是冲着他来的。
袁隗嘴唇翕动,脸色灰败。刘御的话,既是警告,也是赤裸裸的威胁。
他提到“宵小之辈”,无疑是在敲打他们这些心怀叵测之人。
而那句“给袁氏一个机会”,更是让他明白,袁家如今的生死存亡,全在刘御的一念之间。
他之前的傲慢与轻视,此刻看来是如此的可笑和愚蠢。
袁逢的心脏狂跳不止,刘御的目光仿佛能穿透他的皮肉,直抵他内心深处最隐秘的恐惧。
他知道,任何辩解在此刻都显得苍白无力。
刘御既然能说出“在商量如何对付孤”这样的话,显然对他们的密谋已有察觉,甚至可能掌握了某些证据。
他今日前来,并非没有准备。
“殿下……殿下明鉴!”袁逢深深吸了一口气,噗通一声跪倒在地,声音带着哭腔,“我袁氏对大汉忠心耿耿,日月可昭!绝无半分异心!
赵氏之事,我等亦是痛心疾首,对其恶行深恶痛绝!
若有族人敢与赵氏同流合污,或对殿下与卢小姐不敬,我袁逢第一个不饶!还请殿下放心,我等定当约束族人,谨守本分,绝不敢有丝毫逾越!”
袁逢这一跪,如同推倒了多米诺骨牌。
袁隗虽心有不甘,但在刘御那强大的气场和赤裸裸的威胁下,也只能咬了咬牙,跟着跪了下来。
袁平更是如蒙大赦,连滚带爬地跪倒在地,浑身筛糠。
“起来吧。”刘御看着跪倒一片的袁家人,脸上依旧没什么表情,“孤说了,今日并非兴师问罪。
孤只希望你们记住今日之言,好自为之。”
他转身,负手再次望向窗外的风雪,声音恢复了之前的平静,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命令口吻:“孤知道,袁本初、袁公路在外,手握部分兵权。
孤不希望看到他们因为某些不实的传言,或是受人挑唆,做出什么蠢事来。
袁公,袁司空,你们是他们的长辈,当尽快修书,晓以利害,劝他们安分守己,为国效力。
若他们执迷不悟,孤也只能……依法处置了。
孤曾说过,孤想灭一个四世三公的家族易如反掌,希望你们做出明智的选择。
这是袁隗大人官复太傅和封袁绍为渤海太守的圣旨。
你们自己选择吧。
对了,最好别管孤怎么知道你们的谈话,对你们没有好处。
至于袁紫烟,已经和孤没有关系了,袁太傅,她是你的女儿,她也是一个可怜的人,被母亲连累了才被孤休了,你给她找一个好人家吧!”刘御将圣旨放在桌子上,便不再多言,迈步向外走去。
“对了,青、徐二州新收复,缺少官员管理地方,孤给你们袁氏五个太守名额,你们派人去上任吧。”门外刘御的声音门外刘御的声音,如同投入平静湖面的最后一颗石子,在袁家众人心中激起了更为复杂难明的涟漪。
那声音已远,带着风雪的呼啸,却留下了一室的寂静与沉甸甸的思考。
袁逢颤抖着双手,捧起那道圣旨,金黄的绫缎在他手中仿佛有千斤重。
官复太傅,这曾是他梦寐以求的荣耀,此刻却像是一道催命符,又像是一根救命稻草,交织着屈辱与一丝侥幸。
而袁绍的渤海太守之职,以及那五个青、徐二州的太守名额,更是刘御抛出的橄榄枝,不,或许更像是裹着蜜糖的毒药。
“这……这是……”袁隗看着那圣旨,又看看门外风雪中已然消失的玄色身影,嘴唇哆嗦着,老泪几乎要夺眶而出。
他一生宦海沉浮,自以为看透了帝王心术,却从未想过,一个如此年轻的皇子,竟有如此深沉的城府与翻云覆雨的手段。
恩威并施,胡萝卜加大棒,运用得炉火纯青。
他既以雷霆之势摧毁了赵氏,震慑了袁家,又以高官厚禄和实际利益加以安抚,甚至点明了对袁紫烟的处置,看似绝情,实则也给了袁家一个台阶下,让他们能体面地接受这一切。
“两位叔父……”袁平瘫软在地,此刻才敢抬起头,脸上血色尽失,眼中满是劫后余生的庆幸与深深的恐惧。
他刚才真真切切地感受到了死亡的阴影,刘御那句“生不如死,家族覆灭”如同魔咒般在他脑海中回荡。
若非袁逢反应快,率先服软,今日袁家恐怕真要步赵氏的后尘了。
袁逢深吸一口气,将圣旨郑重地放在桌上,目光扫过惊魂未定的族人,沉声道:“都起来吧。殿下的意思,已经再明白不过了。”
他的声音带着一丝沙哑,却多了几分决断,“袁家的生死,就在我们今日的选择。”
他转向袁隗,拱手道:“兄长,殿下之言,字字珠玑,句句诛心。
赵氏之鉴不远,我等万不可再存侥幸之心。
当务之急,是立刻修书给本初和公路,晓以利害,让他们务必谨守臣节,不可有丝毫异动。”
袁隗点了点头,脸上灰败之色稍退,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疲惫后的清醒:“二弟所言极是。
本初素有雄心,公路性情急躁,若被人利用,后果不堪设想。
这书信,必须由你我联名,言辞要恳切,更要将今日殿下的威严与决心传递过去。”他顿了顿,看向桌上的圣旨,“还有这官复原职的旨意……唉,也罢,食君之禄,忠君之事。
从今往后,我袁家当夹紧尾巴做人,再不可有任何非分之想。”
“那五个太守名额……”一旁的袁家族老小心翼翼地问道,“殿下此举,究竟是何意?是真心示好,还是……”
袁逢冷笑一声:“真心也好,试探也罢,我们都没有拒绝的余地。
青、徐二州新定,百废待兴,亦是是非之地。
派驻我袁氏之人,既是权力,也是责任,更是殿下对我们的一种牵制。
用好了,是袁家在地方的根基;用不好,便是取死之道。
此事,需得从长计议,选派族中稳妥可靠、确有才干之人前往,切不可任人唯亲,更不可再让袁平这样的人……”他瞥了一眼仍在瑟瑟发抖的袁平,话未说完,但意思已明。
袁平羞愧地低下头,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。
今日之事,让他彻底明白了自己与刘御之间的差距,也让他对这位年轻的皇子产生了深入骨髓的畏惧。
袁隗叹了口气,目光转向内堂的方向,那里曾是他女儿袁紫烟的居所。
刘御最后那句“她是你的女儿,她也是一个可怜的人,被母亲连累了才被孤休了,你给她找一个好人家吧”,像是一根细针,轻轻刺在他的心上。
他知道,这已是刘御能给的最大“仁慈”了。紫烟的一生,终究是毁在了这场政治漩涡和她母亲的野心之中。
“紫烟……”袁隗喃喃自语,眼中闪过一丝痛惜,“老夫会安排的,定不会让她再受委屈。”
前厅的炭火依旧噼啪作响,却再也驱不散空气中那股无形的寒意和沉重的压力。
刘御的到来,如同一阵狂风骤雨,彻底浇灭了袁氏内部那些不切实际的幻想和蠢蠢欲动的野心。
他以绝对的实力和智慧,将这个传承数代、权势滔天的家族,牢牢地掌控在了股掌之间。
袁逢看着窗外渐渐平息的风雪,心中五味杂陈。
今日的屈辱,或许能换来家族的存续。
刘御的崛起已是不争的事实,袁家想要继续辉煌,唯有依附于这位深不可测的未来之主。
只是,这条路,注定不会平坦。
“来人,”袁逢站起身,整了整略显凌乱的袍服,声音恢复了几分平日的威严,“笔墨伺候,我要与兄长联名,即刻修书!”
袁隗也缓缓起身,目光坚定:“二弟,这青、徐二州的太守人选,你我也需尽快拟定,务必挑选出能为殿下分忧、为袁家增光之人。”
一场密室之谋,最终以这样一种意想不到的方式落幕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