江歧没给其他人反应的时间。
青雾骤起，呼啸而过，直接卷走了盲女的身影。
再出现时，两人已站在远离人群的一片青色大地上，并肩前行。
“又拿我试能力？”
盲女手中的竹杖轻点地面，语气带着几分揶揄。
“同龄人中，只有你还走在我前面。”
江歧的声音听不出情绪。
“至少，我不用担心伤到你。”
见江歧没有立刻出手的意思，盲女偏过头，好奇地问了一句。
“提前踏上登神长阶，你的第五次晋升是什么样？”
江歧脚步一顿。
“我扭转了曾经的永失之痛。”
他看着前方的雾气，平静地给出了答案。
绷带下，盲女的睫毛颤了颤。
“......在一场噩梦里。”
江歧没有过多解释，继续向前走去。
身后，盲女停顿了几秒，仔细打量着江歧的背影。
不对劲。
她的感知，第一次被完全隔绝了！
血液，心跳，呼吸，力量流转的轨迹......
所有的一切，全部消失得无影无踪。
在秩序的感知中，眼前的江歧，反倒像一个没有任何力量的普通人！
“那，你走了多少米？”
盲女跟了上去，问出了最关键的问题。
江歧回想着自己的手臂，在第二扇门前消失的瞬间。
以当初在织命楼，和小丛的战斗为参考。
一步下行，等同世间晋升者攀登十米。
自己最终停在了第十九道阶梯上，第二扇青铜大门前。
江歧轻声吐出一个数字。
“两百米。”
“多少？！”
盲女脸上的从容顷刻消失。
她侧过头，忍不住再次确认。
“一步？？”
江歧没再重复，只是轻轻点头。
盲女握着竹杖的手指用力收紧。
晋升者初入第五阶段，哪怕能立刻在登神长阶上迈出第一步，都可称一声天才！
迈出十米，未来必将名扬！
每一米的跨越，都需要海量的资源和时间去填补！
可江歧......
他竟然把完全不讲道理的晋升速度，从中低阶段一路带到了登神长阶上！
“变态！这家伙就是个变态！”
盲女脑海中，竹杖另一端的意志在疯狂咆哮。
“王座之下，登神长阶一步一劫！”
“仅仅一次碎境！”
“这家伙就在第五阶段走完了快一半的路？！”
没人比竹杖更清楚盲女逆天的能力和底蕴。
“江歧刚成为晋升者时，你已经半只脚踏入第四阶段！”
“短短一年半，他竟然快追上你了！”
盲女没有理会脑海中的噪音。
她停在了原地，江歧却还在向前。
两人之间，自然而然地拉开了一段距离。
周围的青雾越来越浓，遮蔽了天光。
此情此景，让盲女想起了学府擂台上，两人的第一次交手。
当时，江歧还没能收敛血液中的疯狂。
那场战斗，最终也没能进行下去。
“需要我把力量压制到两百米吗？”
盲女看着江歧的背影，主动开口。
“随你。”
江歧的声音从雾中传来。
就是这两个字，让盲女浑身绷紧！
无比熟悉的感觉......
曾经消失已久的疯狂回音，又回来了！
前方，江歧终于停步，慢慢转身。
青雾散开。
他右眼的轮廓，正被一根猩红的血线缓缓勾勒。
“毕竟我也不知道，四百米究竟是个什么水平。”
一个夸张的笑脸，在他脸上咧开。
“但保留太多，你是接不住的。”
疯笑之路？！
盲女心头剧震。
这条早该在学府时期便消失的晋升之路，怎么会再次出现？
不等她想明白。
江歧右眼眉梢向下一压。
世界，在他猩红的视野中被粗暴拆解！
天，地，尘埃。
眼前的人。
万事万物都剥落了表象，只剩下最本质的线条。
盲女身旁，不见尊名。
可在江歧右眼的注视下，她身边却存在一片由无数凌乱线条构成的无理区域！
秩序的盲区。
盲女还在判断江歧的变化。
过去，是精神攻击......
他想直接冲击我的精神世界？
突然！
另一股恶意，悍然入侵了她周身的秩序！
“规避一切攻击的盲区......”
江歧带着笑意，猩红的右眼锁定盲区深处的一根线条。
右手隔空，用力一拧！
咔！
一声清脆的断裂声。
无视了距离。
越过了盲区。
缠绕在盲女双眼上的绷带，竟凭空断成了两截！
幽暗的双眼暴露在空气中。
她眼角的肌肤，甚至被断裂的力量划开了一小道裂口！
一滴鲜血溢出。
断裂的绷带从余光里飘落，盲女的瞳孔骤然收缩。
越过秩序，直击本体？！
这是什么能力？！
盲女没有任何犹豫，向后暴退！
可江歧的身影，却早已原地消失！
下一秒，尖锐的破空声已然从她头颅右侧响起！
盲女面不改色。
虚空中，一根漆黑的锁链精准射出！
铛！
金属碰撞声炸开！
盲女余光中，一柄黑色长刀被锁链弹飞，在半空中剧烈旋转。
同一时间。
左侧，一只冰冷的手已经贴上了她的发丝！
极速！
第二个改变！
江歧的肉身移动，没有任何征兆，更悄无声息！
眼看江歧的手指就要抓住盲女的长发，两人脚下的大地却在瞬间无限延伸！
空间被强行拉扯！
江歧被整个世界狠狠向后甩去，瞬间消失。
盲女平稳落地，脸上再无一丝轻松。
她盯着江歧消失的方向，缓缓开口。
“你与我之间......”
“......没有距离！”
江歧的声音，竟从右侧传出，接上了后半句！
一只手突然从雾中探出，稳稳握住了尚未落地的刀柄！
雾殛横扫！
刀锋直逼脖颈！
可下一瞬，盲女周身秩序骤变。
天地颠倒！
世界失去了方向！
这原本致命的一刀，竟诡异朝着反方向劈去，落到了空处，斩开大片雾气！
“哈哈哈哈哈！！”
狂放的笑声化作精神冲击，响彻世界的每一寸角落！
声波从盲女身边呼啸而过，却没能撼动她分毫。
盲女刚抬起头，心中闪过一丝疑惑。
这么弱的精神冲击？
念头刚刚闪过，一股外力竟强行撕扯着她的脸部肌肉，将她的嘴角向上扬起！
她失去了对表情的控制！
对肉体规则的强制扭曲？！
就是这一瞬间的僵直！
江歧的手已经从正面，直直抓向了她的脖颈！
咔。
空气中多出了一道错位的黑线。
盲女面前的世界，被直接裁了出去！
一块四四方方的空间脱离了现实的图层，像废纸般漂了出去。
同时，数根锁链从虚空射出，彻底封锁了她身前的一切！
绝对的防御！
可下一秒。
铛！铛！铛！
所有锁链被野蛮弹开！
一只手臂，竟硬顶着被切开的虚无黑线，直接穿了过来！
猩红的眼眸，近在咫尺。
穿过了空间的切割，穿过了秩序的封锁。
江歧一把掐住了盲女的脖子，将她整个人提了起来。
“不可能......”
盲女没有挣扎，只是低头盯着江歧的手臂。
她看清了！
在碰撞的瞬间，一切攻击和防御，都离江歧的肉体无比接近！
可就是最后一毫米。
永远存在无法逾越的那一丁点距离。
怎么也跨不过去！
规则锁链，空间切割，秩序扭曲......
没有任何一种力量，切实触碰到了江歧的身体！
和过去硬撼一切的防御完全相反。
碰撞的瞬间，永远触不可及！
就像......
盲女失去了表情控制。
“你的身体和现世之间......隔着什么东西？”
江歧脸上夸张的笑意不断放大。
“真敏锐。”
猩红的线条在他右眼周围疯狂跳动。
“你我之间......”
“隔着永恒的雾气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