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刀斩落!
腐朽一切的青线,在暴雨中一闪而逝。
张宝山眼中的惊恐还未成型,刀芒已无视了空间的距离,斩至身前梦幻的星币防御上。
无数折面疯狂流转,试图将这股力量折射出去。
可坚不可摧的壁垒没能造成半点阻碍。
青线悄无声息地划开了一切。
张宝山的脖颈上,多出了一条红线。
他刚刚由积木拼凑的眼球里,最后映出的画面,是自己正在失去头颅的躯体。
下一刻,脖颈处血泉喷涌。
直到人头滚落,被定格的时间才重新开始奔流。
悬停的暴雨齐齐坠下。
但刀芒未停!
时空的涟漪在虚无中荡开。
尸体后方,漫天雨幕被狂暴地向两侧拨开。
青线直击远处的青玉塔!
“尔敢!”
塔前,两尊庞然巨物发出怒吼,同时挡在前方。
李伯奇长鼻高鸣,空间褶皱出层层叠叠的幻梦泡影。
前方的一切都沉入了一场光怪陆离的幻梦里。
可仅仅片刻,泡影表面便爬满锈迹,随后被卷进了时空的漩涡里。
幻梦寸寸崩灭,化作虚无!
姬黎贪山岳般的法相重重一踏。
他六臂齐出,抽出六样古老的黑暗兵器,横拦在前!
可刀芒过处,这些足以镇压一域的凶兵竟像没入了时光长河中。
几息之内,全部腐朽成灰!
青线在姬黎贪的眼中不断放大。
避无可避。
他只能以铜皮铁臂的本体硬扛。
犀目象鼻的巨兽,人身牛蹄的法相。
两大四境生灵全部被这一刀带起,庞大的身体不自然地弯折,狠狠朝后方撞去!
地动山摇间,蚩尤与梦貘重重撞在青玉塔身。
塔身外的青芒疯狂闪烁。
可时空忏悔的一刀却越过了两位问鼎的巨物,径直没入了塔内。
塔顶。
永恒的黑暗空间里,佛像的双眸彻底睁开。
无尽佛光普照。
原本不可窥见的时空涟漪,在这里竟显露出了真切的轮廓。
佛像前方,最后一道阴影张开双翅,羽翼泛起刺目金芒护在佛像之前。
可涟漪却诡异地一散!
下一瞬,已越过它的防线,狠狠斩在佛像右臂之上!
似玉非玉的佛臂上,顷刻间被斩开一道破口。
金翅大鹏蓦然回首。
震耳欲聋的梵音从破口中喷薄而出,竟让无物不斩的一刀没入得竟无比缓慢!
佛像拇指与中指相捻成环状,其余三指似要掐印,却终究没有下一步动作。
时空的涟漪没入佛臂大半,终于开始消散。
金翅大鹏刚刚松了一口气。
可就在涟漪彻底消失的前一刻,骤然向内塌陷!
砰!
一股毁灭性的力量在佛躯内部引爆。
古佛脸上的慈悲彻底消失。
黑暗空间里,佛像捻印的右臂齐根断裂,在无尽的梵音中轰然坠落。
......
光幕中,自总署建立以来永恒沉默的青玉塔,重重一晃!
第二区。
所有幸存者直直望着光幕,连呼吸都已忘记。
史无前例!
仅仅一刀。
斩问鼎,退双祖,硬撼青玉塔!
四大问鼎合力,才最终接住了这一击!
“就是这样......”
盲女喃喃自语。
“他走通了!”
被绷带缠绕下的双眼,狂热闪烁。
“人,神灵,怪物。”
“跨越时代,三条路合一,才是唯一的正途!”
“这就是泽世殿堂追寻的究极力量。”
“改庙堂供奉,集万民信仰!”
“他一定能彻底改变人族的困境......”
可还不等世人的狂喜蔓延。
地面的巨大深渊里,骨骼重组!
奥西里斯残破的神躯,从地底缓缓升起。
祂身上被龙息撕开的伤口,在肉眼可见的速度下恢复如初。
枯萎的灰烬中,一株株麦穗破土而出,麦浪再次铺满大地。
原始神灵的神降,永无停息!
天穹之下,江歧虚立在翻滚的青雾中,不断喘息。
他身上的青铜甲胄裂痕已蔓延过半。
“塞勒涅。”
江歧的声音沙哑。
随着这声呼唤,一直单膝跪地的身影缓缓起身。
塞勒涅站直了身体。
原本汇聚在雾殛上的月光重新洒向世间,给满地废墟镀上一层冷冽的银白。
她赤足轻踩在虚空中。
一步踏出,身形已越过千米距离,出现在苍绿的神躯面前。
白骨王冠下,奥西里斯漆黑的眼瞳锁定了眼前的女人。
“满月,竟堕落至此!”
神性的怒吼响彻天际,麦浪随之疯狂摇摆。
“身为神灵,竟甘愿受凡躯驱使?”
“你不也为风家降临?”
塞勒涅语气平静。
“原始神性不灭,神降不停。”
“纵使极境,也难以杀死你。”
她抬起右手,在身前画出一个完美的圆。
“可惜。”
下一瞬,天际巨大的满月凭空消失。
第一区重新陷入黑暗。
“我知道怎么让你停下。”
随着她右手画出的圆环闭合,消失的满月,直接出现在了奥西里斯的脚下!
苍绿的巍峨神躯,被一轮虚幻的满月牢牢框住。
霜华凝结成实质的牢笼,将神威彻底封死。
“以神性,断神性。”
奥西里斯终于停下了挥舞连枷的动作。
在对方本体降临的情况下,神性的对撞毫无意义。
“风家向我献上无数血肉,甚至包括嫡长子。”
“你呢?”
奥西里斯的声音在满月牢笼中回荡。
“百年来,议会为你搜寻祭品从未停歇!”
“大灾将临,你......”
“嘘。”
塞勒涅将食指轻轻抵在唇边。
“自今日起,满月不再需要祭品。”
话音落下,一缕极细的锈迹从她指尖蔓延开来,爬上了她霜白的脸颊。
她神性的五官上,浮现一个腐朽的笑容。
“大灾之时,我会亲自去迎接那些老朋友的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