在那场骑射挑战赛中,最后拔得头筹的,毫无悬念的是尉迟敬德。
虽说秦琼的成绩也不差,但他毕竟更擅长近身搏斗。
像这种纯粹比拼骑射的项目,终究还是要稍微差上那么一点点。
尉迟敬德在这一次的比赛当中可谓是大放异彩,在全军将士面前威风地露了一回大脸,自然是高兴得不得了。
然而。
让沈恪万万没有想到的是,在经过这件事之后,尉迟敬德对他的严厉程度直接翻了好几倍。
“手抬高,用力拉!沈恪你是不是没吃饭,这软绵绵的像什么丢人的样子!”
沈恪被练得两眼发黑、双手颤抖,整个人都快要虚脱了。
他绝望地一屁股坐在地上,人都傻了,忍不住抱怨道:“不是……尉迟将军,讲不讲理啊,怎么你现在比以前还要的严厉了?照理说,我花钱办了这场热闹的比赛,让你风光地拿了第一名,你不是应该开心地对我放松要求吗?”
面对沈恪的控诉,尉迟敬德摇了摇头,那张脸上写满了胜负欲。
“那怎么行呢,”尉迟敬德双手叉腰,“我都在全军面前拿第一了,而你作为我尉迟敬德亲自教导的,那你以后肯定也是要拿第一才行的,不然人家肯定会觉得我没有仔细地教你,那岂不是堕了我的名头。”
沈恪:?
他服了。
这算不算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?
早知道会惹来这种连带责任,他就算是把那些钱扔水里听响,也绝对不会去搞那个比赛啊。
不然按照之前的强度,他根本不至于累得像条狗一样。
不过。
抱怨归抱怨,懒惰归懒惰。
沈恪那颗想要变强的心,还是坚定的。
所以,哪怕每天都被尉迟敬德练得想要当尸体,只要稍微歇了一口气,沈恪还是会老实地捡起地上的长弓,咬着牙继续死磕。
*
随着年底的临近,朝堂和军营里的各项事务总算是稍微告一段落,李世民也终于有了一段难得的空闲时间。
为了兑现之前的承诺,秦王殿下爽快地带着沈恪,还顺便去卫王府把李玄霸也给生拉硬拽了出来。
三个人去了那家沈恪一直念念不忘的酒楼。
雅座内,桌上摆满了精致丰盛的山珍海味。
沈恪这会儿也顾不上什么礼仪了,一个人在那里美美爽吃。
而坐在对面的李玄霸,因为自幼肠胃虚弱,向来是不太吃得下外面酒楼里这些油腻重口的饭菜的。
他满打满算也就敷衍地动了两下筷子,便安静地放下了碗筷,端着一盏清茶慢条斯理地漱了漱口。
李玄霸微微抬起眼眸,看着对面那个吃得头也不抬的沈恪,又转头看了看李世民。
“二哥。”
李玄霸放下茶盏,语气幽幽,一针见血地戳破了这场饭局的真相。
“你其实,是单纯地只想请他一个人吃吧?”
突然被亲弟弟揭穿了老底。
李世民拿着筷子的手,明显地在半空中僵硬了一下。
他赶紧生硬地握起拳头,放在嘴边,假装不经意地咳嗽了两声,试图掩饰内心的极度心虚。
“咳咳……哪有的事。”
李世民嘴硬地反驳道,甚至还恶劣地倒打一耙:
“玄霸,你这话可就的没有良心了啊,我明明就是诚心诚意地请你们两个人一起出来吃饭的,你可不能因为你不太吃得下外头的东西,你就这般无端地污蔑你哥哥我呀。”
面对这无力的狡辩。
李玄霸甚至连翻个白眼的想法都没有。
他一双手交叉撑在下巴上,然后就这么安静地盯着李世民的眼睛看。
被眼睛就这么直勾勾地盯着。
哪怕是在战场上面对千军万马都未曾有过半分退缩的李世民,此刻也觉得后背一阵明显的发毛。
为了强烈地强调自己确实没有偏心地只请沈恪一个人,李世民强行地挺直了腰背,端起酒杯,假装自己的毫不在意。
然而。
李玄霸显然并没有打算放过自己的二哥:
“二哥,你这段时间……是不是在天策府里,被那些幕僚给说了?”
“噗!”
李世民刚喝进嘴里的一口酒,险些狼狈地咽岔了气。
他心虚地撇了撇嘴,大声地否认道:“没有,谁敢说我。”
李玄霸笃定地点了点头,语气平淡:“哦,那就是被说了。”
“真没有!”李世民暴躁地想要拍桌子。
“说你什么了?”李玄霸根本不理会他的否认,步步紧逼,“是不是说你……对阿恪,实在是太偏爱了?甚至到了有些没有规矩的地步了?”
此话一出。
空气瞬间凝固住了。
而此时。
正埋头在碗里疯狂地猛干饭的沈恪。
听到自己名字的对话。
沈恪艰难地咽下嘴里的肉。
他拿着筷子,茫然地抬起头,满脸的懵逼和疑惑。
他看了看脸色难看的李世民,又看了看神色幽深的李玄霸。
“等一下……”
沈恪纳闷地眨了眨眼睛,无辜地指了指自己,发出疑问:
“怎么了怎么了,怎么还有我的事情了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