楚锋闻言,如同被当头浇下一盆冰水,心头怒火骤起。
他想立刻去找五皇子问责。
但是他很快就冷静下来了,不知这个安排是五皇子故意为之,还是被人蒙蔽。
他更倾向于后者,五皇子心智不算愚笨,绝不会在这种关键时刻与自己作对。
但眼下局势危急,已然无暇追究缘由。
楚锋当即对魏公公说道:“你手头有没有绝对忠心可靠的侍卫?立刻带人前去替换那些卧底侍卫。”
魏公公立刻应声:
“老奴手下有可信之人,这就去办!”
楚锋沉声叮嘱:
“多带人手,防备突发变故。”
“老奴明白!”
魏公公即刻点齐二十名平日里与自己交好、忠心可靠的大内侍卫,策马疾驰,火速赶往御史台。
一行人抵达御史台门口,驻守的侍卫立刻上前阻拦。
魏公公高声喝道:
“监国殿下有令!所有驻守御史台的大内侍卫即刻回宫待命,此处防务,由咱家接手!”
这些侍卫都知晓楚锋代为监国、权柄极重,也清楚魏公公是楚锋的心腹,无人敢公然违抗。
其中两名隶属章鼎文的卧底侍卫,见魏公公人多势众,不敢硬拼,想要入内报信,却被魏公公带来的人当场控制。
魏公公带人径直闯入御史台,问清余祥鹏的居所后,快步直奔而去。
他一脚踹开房门,入目一幕让他心头骤紧。
屋内两名大内侍卫正用白绫死死套住余祥鹏的脖颈,发力拉扯,想要将他吊上房梁,伪造上吊自尽的假象。
余祥鹏吓得面无血色,拼命挣扎反抗,可被两名侍卫死死按住,根本动弹不得,性命危在旦夕。
就在余祥鹏即将被人吊上房梁的瞬间,魏公公带着一众侍卫冲了进来。
两名行凶的侍卫见状,当即松开手,猛地拔出腰间佩刀。
魏公公厉声喝道:
“你们若是顽抗,当场格杀!扔下兵器投降,尚可给你们家人留一条活路。”
一番犹豫过后,两人终究是扔掉了手中的长刀,跪地举手投降。
魏公公询问:“你两人为何杀害余祥鹏,是不是受人指使?”
一个侍卫说道:
“我们和余祥鹏有私人恩怨,只是想借着这次的机会除掉他。”
魏公公下令动刑。
两人遭受酷刑,依旧不松口。
魏公公只能下令将他二人带回皇宫向楚锋禀报。
楚锋听完禀报,惊出了一身冷汗。
宰相的势力已经渗透到了皇宫大内侍卫之中!
楚锋下令将两名侍卫关进御史台。
目前御史台是他们在控制。
楚锋找到了五皇子,说道:
“我万万没想到,章鼎文手段如此狠辣,竟然敢对侍御史这样的高官都敢痛下杀手!”
“如今大靖王朝由你我二人监国,朝堂出了任何差错,你我都是第一责任人。”
“章鼎文让侍卫杀死余祥鹏,并伪装成自杀,就是想嫁过给咱们,说咱们软禁刑讯朝廷命官,导致官员受刑不过自杀。”
“他把这口黑锅死死扣在咱们头上,到时候咱们根本没法向父皇交代。”
五皇子连忙看向楚锋,焦急问道:
“大皇兄,那我们现在该怎么办?”
楚锋说道:
“我已经调派人手,撤换了原先的大内侍卫,新的侍卫应该是可靠的,能护住了余祥鹏和顾嵩的安全。”
五皇子迟疑着问道:
“咱们要不要先罢免他们二人的官职?”
楚锋看着他,满脸无奈。
“父皇既然把监国大权交给我们,我们就要扛起责任,为父皇分忧。”
“父皇眼线遍布朝野,朝堂动静转瞬就能传到他耳中。”
“官宣余祥鹏、顾嵩检举揭发有功,官复原职。”
“如此一来,章鼎文就拿我们和这两人毫无办法。”
五皇子紧接着问道:
“那我们接下来该怎么反击章鼎文?”
楚锋说道:
“等那两名行凶侍卫招供之后,立刻判处斩立决,当众行刑。”
“证据确凿之下,我们处置他,完全合乎律法,无人能挑错。关键是口供,我去亲自审讯!”
当即,楚锋手持父皇御赐御剑,带着魏公公和二十名忠心侍卫,径直来到诏狱。
他打算就地审讯,摸清所有内情。
诏狱的牢头姓黄,也是章鼎文那帮的喽啰。
他自持是章鼎文的人,不把楚锋看在眼中,也不配合楚锋的提审。
楚锋当即下令将黄牢头拿下。
黄牢头被侍卫当场制服,死死按在地上,脸色惨白如纸。
楚锋冷声说道:
“本皇子手持父皇御赐御剑,见剑如见驾!你现在,还不听从本皇子的吩咐吗?”
“臣不敢,臣谨遵殿下号令。”
“带路,本皇子要见葛宏。”
“是!”
楚锋提着御剑,带着一众侍卫,跟着黄牢头前往牢房。
葛宏的牢房内部布置奢华精致,和他自家卧室别无二致,而且,葛宏正跟三个年轻女子在牢房里鬼魂。
楚锋面露讥讽,压低声音对牢头说:
“葛大人在天牢里的日子,倒是过得逍遥自在。看来,你照顾的不错嘛。”
黄牢头都要吓疯了,赶紧说道:
“这都是上头的吩咐,若是臣不从,臣的乌纱帽乃至性命都保不住。”
“上头?”楚锋问,“那个上头?”
黄牢头说道:
“皇城司勾当许智博。”
这个官职是直接掌柜天牢的,看来这人是宰相章鼎文的人。
葛宏虽然在供词中,供出了不少章鼎文的罪行。
但章鼎文为了让手下党羽死心塌地效忠自己,自有一套拿捏人心的手段。
除了明确背叛自己的余祥鹏,还有立场摇摆不定的顾嵩,他打算杀鸡儆猴、斩草除根之外,对待其余党羽,他尽数展现出宽宏大量的姿态。
尤其是已经被关入天牢的葛宏,章鼎文更是暗中关照,让他在牢狱里过得十分舒坦。
他就是要让麾下所有党羽看清,跟着自己混,就算落罪入狱也不会吃亏。
而负责执行章鼎文这些暗中指令的人,正是皇城司的这名勾当。
皇城司是专门查办各类特殊重案的机构,只听命于皇帝一人。
哪怕楚锋和五皇子共同监国,皇城司的提举、副提举等核心官员也从未前来主动效忠。
显而易见,整个皇城司已然被章鼎文牢牢掌控。
天牢便是皇城司的下辖监狱。
今日亲眼所见种种,楚锋才算彻底摸清了章鼎文的根基有多深厚。
也难怪此人在朝堂之上如此嚣张,敢当众出言,联手他人架空自己和五皇子。
楚锋对黄牢头吩咐道:
“打开牢门。”
黄牢头不敢耽搁,连忙掏出钥匙,将厚重的牢门缓缓打开。
开锁的声响,终于让沉溺在癫狂状态的葛宏和三名女子回过神来。
几人转头看见栅栏外站着一众人影,瞬间被吓得心头一跳。
葛宏身材高大魁梧,体格健壮,压根没看清来人身份,张口就厉声骂道:
“混账!谁敢来打扰老子快活?滚!”
楚锋面色冷淡,当即朗声下令:
“你们都听见了。此人当众辱骂本皇子,已然触犯大不敬之罪。先把他拿下,掌嘴五十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