此前楚锋早已料到章鼎文会赶来阻挠行刑,故而提前与五皇子做好了部署分工。
趁着大朝会尚未开启,他第一时间手持五皇子的监国令旨,前往牢房核准了葛宏的斩立决判决,敲定当日即刻行刑。
余祥鹏等人虽对这突如其来的处置大为震惊,却也清楚众人已是一条绳上的蚂蚱。
当下只能唯楚锋马首是瞻,全力配合。
二人迅速调集御史台五百名团练乡勇,以及御史台全部捕快,全数投入刑场警戒与值守。
楚锋将早已吓得瘫软在地的葛宏带出牢房,宣读判处他斩立决的监国令旨,立即将他押上囚车,送往十字街口刑场。
一切部署妥当、即将行刑之际,章鼎文才带着上百人马气势汹汹杀到。
楚锋得知消息,当即通知乡勇首领,无需阻拦,任由对方上前。
随后,他从刽子手手中接过沉重的鬼头刀,缓步走到葛宏身前。
葛宏此刻被五花大绑,跪在刑场高台之上,身前立着一块圆木墩。
葛宏被两个彪形大汉按在木墩之上,另一个大汉抓着他的头发在前面拉着,将他脖子拉长。
这样,刽子手一刀下去,就能身首分离。
楚锋双手紧握鬼头刀,居高临下看着葛宏,语气淡然却带着十足的压迫感:
“本来你还能多活一个时辰,等到午时三刻才会行刑。”
“可你的主子章鼎文特意赶来,想来捞你。”
“可惜,你犯下的是必死重罪,今日绝无活命可能。”
“既然他来了,我便提前送你上路——当着他的面斩下你的头颅。”
话音落下,
楚锋将鬼头刀稳稳架在了葛宏的脖颈之上。
葛宏早已吓得魂飞魄散,大半条命都没了。
他凄厉哀嚎,苦苦求饶:
“大皇子殿下,臣知错了!”
“臣不该背叛殿下,不该投靠章宰相,求殿下饶臣一命!”
“从今往后,臣愿誓死追随殿下,绝无二心!”
楚锋淡淡开口,语气冰冷无情:
“死到临头才忏悔?太晚了。”
“我清楚你心里的算盘,不过是想拖延时间,等着章鼎文救你。”
“我遂了你的愿,等他到场,在当着他的面砍你的狗头,成全你们这对主仆。”
“你猜猜,你死后,他会不会为你收尸?”
“我赌他不会。”
“就是不知道你人头落地之后,还能不能亲眼看见这一幕?”
就在此时,刑场外围传来一阵骚动。
裴常显带领的大内侍卫,嚣张地冲入刑场内。
但是,刑场内圈由一等侍卫魏献带队值守警戒,严防外人闯入,所以裴常显和章宰相等人被拦住了。
裴常显策马上前,盯着魏献沉声喝道:
“魏献,本官命你立刻让开!”
魏献缓缓抽出腰间长剑,剑尖对准对方,不卑不亢:
“抱歉,裴大人,卑职恕难从命。”
“如今卑职奉监国蜀王令旨,值守刑场、监督行刑,负责葛宏等人的处决事宜。”
“大人擅自闯入行刑重地,已然触犯律法,乃是死罪。”
“若是大人不想事后被追责革职,最好立刻跪地请罪,或许还能留一丝余地。”
“若是一意孤行,日后必将前程尽毁,追悔莫及。”
裴常显面色一冷,厉声下令:“冲进去!谁敢阻拦,杀无赦!”
说罢,他提剑径直刺向魏献。
魏献毫无惧色,挥剑格挡还击,二人瞬间缠斗在一起。
双方麾下侍卫也各为其主,纷纷拔剑厮杀,现场瞬间兵刃相接、激战四起。
片刻之间,便有数人负伤倒地,血染当场。
但魏献麾下侍卫死守防线,半步不退,死死护住刑场最后的屏障。
骑在高头大马上的章鼎文,远远望见高台之上的景象——楚锋手持鬼头刀,稳稳架在葛宏脖颈之上,姿态张扬强势。
章鼎文当即厉声大喝:
“楚锋!住手!”
“你擅自非法行刑,罔顾律法,是不要命了吗!”
楚锋手持鬼头刀,遥遥指向马背上的章鼎文,语气戏谑又凌厉:
“老匹夫,你胆子倒是不小。”
“公然带人闯法场、劫死囚,这等谋逆重罪,我倒要看看你能不能扛得住?”
“等我处决了此人,再来跟你算账!”
章鼎文面露狰狞冷笑:
“楚锋,你真以为自己还是当初的储君?”
“你一个废太子,一无权二无势,凭什么跟老夫抗衡?”
“今日你敢动葛宏分毫,老夫即刻以谋杀罪将你拿下,上奏陛下,不仅无罪,反而有功!”
“所有人听令!”
“楚锋一旦动手杀人,即刻将其逮捕!胆敢护佑他者,一律杀无赦!”
他麾下并未参加交手的大内侍卫和宰相府的护院们齐声应和,刀剑出鞘,齐刷刷对准高台之上的楚锋。
场地中央的侍卫厮杀仍在继续,又有数人负伤倒地,双方各有伤亡,局势愈发紧张。
楚锋右手持着鬼头刀,左手伸出,指向远处的章鼎文。
随后,竖起中指。
章鼎文怒极反笑,不顾一切地厉声嘶吼:
“弓箭手准备!”
“谁敢伤及葛宏,一律乱箭射死,不论身份!”
一排弓箭手立刻上前列队,左手持弓、右手握箭,虽未搭弦,却已然摆出威慑姿态。
楚锋朗声一笑,抬手将鬼头刀重重插在葛宏身侧的圆木桩上。
他伸手一把扯开自己的衣襟,露出精瘦的排骨胸膛。
随后往手心啐了一口唾沫,抹在胸口,姿态嚣张至极:
“看清楚了!”
“这是本王的心脏,有胆子就往这里射!”
“嫌难度大,射脑袋也行!”
“今日谁不敢放箭,谁就是乌龟王八蛋!”
一众弓箭手被楚锋这般悍不畏死的姿态震慑,好几人下意识后退两步,手中箭脱手落地。
章鼎文脸上狞笑更盛,伸手指着楚锋,怒声呵斥:
“你当真以为老夫不敢下令放箭?”
楚锋挑眉,语气狂放:
“你有本事就下令!”
“不敢下令,你就是缩头绿毛老乌龟!”
章鼎文差点气得一口老血喷出,恶狠狠盯着楚锋:“你敢动手,老夫就敢下令!”
楚锋笑了:
“很好!本皇子现在就当着你的面,砍下葛宏的狗头,扔到你面前!”
“我倒要看看,你到底敢不敢下令对我放箭!”
话音落下,他伸手拔出嵌在木桩上的鬼头刀,高高举过头顶,眼神阴狠凛冽,死死盯着马背上的章鼎文。
章鼎文气得浑身发抖,声嘶力竭嘶吼:
“弓箭手听令!全员搭箭!”
“待本官号令,即刻万箭齐发!”
可一众弓箭手面面厮觑,无一人敢将箭矢搭在弓弦之上。
众人依旧维持着左手持弓、右手握箭的姿态。
他们心里清清楚楚,箭矢未搭弦,更未对准皇子,就还不算太严重。
可一旦搭箭对准大皇子,无论是否射出,都是满门抄斩的滔天死罪。
事后章鼎文一定会甩锅给弓箭手,说他们擅自放箭。
这些弓箭手个个精明,绝非愚钝死士,自然不肯自寻死路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