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文恪气得暴跳如雷,指着楚锋的背影厉声怒骂:
“你这个逆子!你这个孽障!你竟敢说你外公是在痴心妄想、白日做梦!我告诉你,这个实职官位,你给也得给,不给也得给!若是敢违逆我,我定让你颜面扫地、麻烦缠身!”
楚锋全然不予理会,脚步不停,大步踏出院落。
跟这种蛮不讲理的老顽固争辩,纯属自寻烦恼、徒增气闷,他可不会平白受罪。
次日清晨,众人用早膳之时。
沈文恪破天荒主动给楚锋盛了一碗粥,乐呵呵地坐在楚锋身旁,语气亲昵:
“我的好孙儿。昨日外公跟你说的事,你可一定要记在心上。今日就把这件事落实妥当。若是一品宰相不好安排,二品大将军、六部尚书的实职也可以,外公勉强能够接受。”
“除此之外,其余官职品级太低,一概不行,绝不能再降。”
楚锋看都没看那碗粥,径直起身开口:
“我吃饱了,你们慢慢用。往后早膳我便不在府中用了。”
他实在不想吃饭时看见沈文恪,免得败坏自己的胃口。
沈灵舒满心心疼,连忙劝道:“你一口饭都没吃,宫里的膳食哪有家中可口?多少吃一些。”
楚锋淡淡回道:“就算在宫里吃糠咽菜,我也心甘情愿。起码吃得清净自在,不用满心膈应。”
这一次,沈文恪非但没有动怒,反而满脸堆笑,快步上前拦住楚锋。
他语气亲昵,仿佛昨日的争执从未发生:
“怎么?外公随口几句话,你就生气了?好好,官职的事我暂且不提,外公今日另有要事找你帮忙。”
楚锋心中暗自感慨,再次被沈文恪的无耻刷新认知。
此人前一秒还恶语相向、剑拔弩张,后一秒就能嬉皮笑脸、若无其事,脸皮之厚,世间罕见。
于是楚锋只能转过身,静静看着眼前的沈文恪,神色平淡,看不出半点波澜。
沈文恪却主动拉住楚锋,将他按回椅子上,开口说道:
“你就算再忙,也得抽出时间陪伴家人。家人是你最坚实的后盾,也是你最安稳的港湾。往后不管你是承袭国公之位,还是重回太子之尊,哪怕你日后登顶九五、执掌天下,都绝对不能忘了家人。家人永远是你最靠谱的助力,这点道理,你难道不懂吗?”
楚锋淡淡开口说道:
“你若是还想安稳坐着你的太傅、文华殿大学士之位,刚才这番话,最好自己老老实实咽回去。若是这番话被旁人听了去,传到我父皇耳朵里,不止是我要遭殃,你也绝对落不到半点好下场。”
“你的高官厚禄会瞬间化为泡影,直接被打回原形,所以你最好管住自己的嘴,别胡乱多言。”
沈文恪点了点头,说道:
“好,我记住了。你也清楚,你叮嘱我的话,我从来都记得牢牢的。但我对你说的话,你也得记在心里。不能我说我的,你做你的,咱们各不相干。真要是变成这样,那咱们祖孙二人,就真的是话不投机半句多了。”
楚锋心中暗自腹诽:你还知道这话的意思?那你就该明白,我现在对你,就是这种半点不想多聊的感觉。
沈文恪见楚锋依旧态度冷淡、不愿多言,眼底不由得透出一丝讥讽,随即自嘲般开口说道:
“罢了,你公务繁忙,我也不多耽误你的时间。我今日就跟你说一件正事。如今我官复原职,重封太傅、兼任文华殿大学士。我之前的府邸早已被朝廷没收充公,你把那座府邸还给我。”
“府中一应物件全部补齐收拾妥当。我等着搬进去之后,大办一场庆典,好好风光一番。”
楚锋淡然回道:
“外公怕是搞错了情况。那座府邸是父皇下旨没收的,你的官职也是父皇下旨让你复原的。从头到尾,都不是我做主,你想要回官邸,理应去找父皇讨要。我没有这个权限,也做不了这个主。”
沈文恪皱眉说道:
“你怎么会没这个权利?你如今是监国国公,代掌朝堂诸事,整个大靖朝堂,还有谁的权势比你更大?你开口一句话,比谁的圣旨都管用,你说能给,就一定能给!”
楚锋语气不耐,重复道:
“我不想再多说第二遍,这件事我确实做不了主。你若是没有别的事,我还有公务要处理,就先失陪了。”
沈文恪见状,立刻伸手死死拉住楚锋,不肯让他离开,连忙说道:
“就算你不肯把我原来的府邸还给我,那你出钱给外公置办一座新宅院,总可以吧?外公清楚得很,你手里不差钱。”
“之前你把城郊那块地皮转手卖给朝中宰相,前后投入不过二百万两银子,硬生生赚了四百万两,足足到手六百万两的纯利润。”
“你随手拿出一百万两银子,给亲外公买一座宅院安家落户,根本不算过分!”
一旁的沈灵舒听着这番贪婪的话语,直接气笑了,当即开口劝道:
“父亲,您就别再为难锋儿了。锋儿手里的所有银两,都是凑起来给父皇支撑战事、整顿军备的。他挣的每一分钱、每一文银,从来都不落入自己的腰包,全部都是为朝堂、为父皇奔波积攒的。”
“所有银两的收支,朝堂都有明确记载,一笔一笔清清楚楚,半点都不能私自动用。您让他挪用公款给您置办私宅,日后父皇归来,锋儿根本无从交代!”
“更何况一座宅院耗费百万两银子,这般奢华规格,就算是小型皇宫也用不了这么多银两。父亲,您别太过贪心了。”
“您若是真心想搬出去独居,我这里还有几十万两私房钱,都是锋儿平日里孝顺我的。我把这些银两全部拿出来,足够给您置办一座体面大气的宅院。您就别再为难锋儿了。”
沈文恪一听有银子可拿,脸上顿时露出大喜的神色,立刻松开拉住楚锋的手,转头死死抓住沈灵舒的胳膊,急切问道:
“当真?有多少银两?你说个确切整数,我好立刻去找牙行,挑一座合心意的好宅子。我把话放这,少于五十万两银子的宅院,我绝对不住!”
“那种简陋寒酸的宅子,我堂堂一品太傅住进去,根本颜面尽失!”
沈灵舒咬了咬牙,说道:
“好,我拿出五十万两银子,给您置办一座宅院。”
一旁的楚锋一听这话,当场就不乐意了。
他母亲素来节俭,这些私房钱都是一点点攒下来的,如今却要被贪得无厌的外公白白拿去挥霍。
这笔账,怎么算都亏得离谱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