另外一边。
孙大光把王冬梅带走之后,才走了一半路程,车厢里已经臭气熏天。
回到分局,孙大光没让王冬梅下车。
他进去写了份材料,盖上分局的章,然后让人把她送往定安精神病院。
上一次王冬梅逃跑的事,不止她那个远房亲戚李雁吃了处分,连定安精神病院也挨了通报批评。
院长因为这事憋了一肚子火,这次见王冬梅又被送回来,院长格外重视。
他知道王冬梅这次逃出去又杀了一个人,属于极其危险的杀人犯。
没再让李雁当王冬梅的主治医生。
这次换了个四十来岁的男医生,姓吴。
病人们给他起了个外号,叫鬼见愁。
哪怕是这个精神病院里最疯、最闹、最能折腾的人,到了他手里,用不了几天就会变得老老实实。
杀过人的病人不一定都是他治,但他手里的全是杀过人的精神病人。
鬼见愁接手之后,先让护工把王冬梅带去做了一次彻底的内外清洗。
洗完换上干净的病号服,王冬梅被推进特一病房。
特一病房的铁门比普通病房更厚,门上有观察窗,里边的灯二十四小时不关。
王冬梅被抬上铁架床。
她的手腕、脚腕、两条大腿、腰部、胳膊肘全部被帆布束缚带牢牢绑在铁架床上。
连脑袋左右两侧都被两块铁板固定着,脖子动不了。
额头处也有一道束缚带,把她的脑袋压得死死的,根本抬不起来。
鬼见愁走进来的时候,王冬梅嘴里还在嘟囔着“鬼……鬼……嘿嘿嘿……”。
口水从嘴角淌下来,顺着脸颊流到枕头上。
鬼见愁走进来,走到床边,低头看着王冬梅的眼睛。
他看了几秒,嘴角浮现一丝轻蔑的笑意,没说话,从兜里掏出一根香烟点上。
抽了一口之后,他把烟夹在手指间,弯下腰,烟头朝下,极慢极慢地朝着王冬梅的左眼落下去。
红点在王冬梅的视野里不断放大,三厘米,两厘米,一厘米。
王冬梅没有闭眼。
她的嘴角仍然流着口水,嘴里还在嘟囔着“鬼……鬼……嘿嘿嘿……”。
烟头的温度隔着空气,已经撩到了睫毛,王冬梅的瞳孔猛地收缩了一下,不到一秒,又迅速扩回原状。
如果是普通人,也许会注意不到这个变化。
但鬼见愁在这行干了这么多年,天天跟精神病人打交道,什么样的疯子他都见过。
又怎么会看不出这其中的变化?
正在这时,王冬梅开口了。
“你在干什么啊?”
她的声音里带着一种好奇,像是小孩子看到了什么新奇的东西。
而就在王冬梅话语落下的瞬间,鬼见愁手腕一翻。
烟头从王冬梅左眼前划过,猛地按在她被绑在床侧的手掌心里。
“嗤——!”
一股焦糊味从皮肉上冒出来。
“啊啊啊啊——!!!”
王冬梅的惨叫声简直像要掀开天花板。
她脖子上的青筋一根一根爆出来,手指疯狂地蜷缩又伸展,束缚带在手腕上勒出深沟。
她身体其他部位,除了脚能稍微转动一下,没有任何地方能移动。帆布加持下,所有的挣扎都是徒劳。
王冬梅脸上刚才那看似疯批的模样也保持不住了。
良久。
等烟头彻底熄灭,鬼见愁把烟头从她手掌上拿开。
他站直身体,看着王冬梅那张涕泪横流、五官扭曲的脸,吐出口中的烟雾,冲王冬梅笑了笑。
那笑容里有行家看到拙劣表演时的轻蔑。
“我以为你真的不怕疼呢。看来还是能够听得懂人话的,对吧?”
王冬梅脸上的表情慢慢恢复成那种痴呆的样子,嘴里又发出“嘿嘿嘿嘿”的声音。
鬼见愁见此,也不意外。
他把那支熄灭的烟头重新点燃。
王冬梅的眼中一闪而过地颤了一下,鬼见愁看见了。
他把烟叼在嘴里,不紧不慢地说道:
“像你这样杀了人的人,我不管你是装疯还是真疯。是装疯进来想要躲枪子也好,是真疯得连自己是谁都不知道也好,这些跟我没有关系。”
“我只知道你杀了人。而我呢,恰恰需要玩具。”
他低下头,抖了抖烟灰,烟灰快要掉到王冬梅脸上时,她闭了下眼睛。
鬼见愁看着王冬梅的眼睛。
“你明白什么叫玩具吗?”
王冬梅嘴里还在“嘿嘿嘿”地傻笑。
鬼见愁也不等她回答,继续说道:“到时候,你就会知道,与其来这里躲避子弹,还不如痛痛快快地吃枪子。尤其是不听话的玩具。”
说完这句话,他手腕突然又是一翻。烟头再次猛地按在王冬梅的手掌上,就按在刚才那个烟疤的旁边。
又是一声叫。
等声音停下,鬼见愁继续说:
“我需要的是听话的玩具,是讲卫生的玩具。”
他用手轻轻地按着王冬梅刚被烫过的地方,王冬梅的身体猛地一颤。
鬼见愁说:
“今天烫的是手掌,下一次,可能是脚底板,也有可能是你身体的任何一个地方,只要你敢再尿或者拉进裤子里。”
说到这里,鬼见愁看着王冬梅的眼睛。
那双眼睛虽然在努力维持痴呆的样子,但瞳孔深处那种恐惧,根本藏不住。
“另外,作为一个高度危险的病人,作为惩罚,你的第一个二十四小时禁止睡觉。禁止大小便。就保持现在的束缚状态。”
鬼见愁说完,转身走出病房。
铁门在身后打开又关上。
他对门外的护工说:
“第一天不需要给她吃药。明天开始,双倍剂量,碾碎兑水让她喝。记得先检查一下,身上是干净的,才能让她喝。喝完让她去卫生间排泄。如果不是干净的,那就把她清理干净之后,喊我过来。”
护工点了点头:“明白。”
……
王冬梅躺在铁架床上,手掌上的烫伤钻心地疼。
她盯着天花板上那盏灯,
嘴角的傻笑消失了。
两滴眼泪从眼角滑落。
……
第二天一早,苏铭给自己做了一顿丰盛的早餐。吃完之后,他拎起一个麻袋出了门。
在巷口拦了一辆三轮车,半个小时后,苏铭在京华大学门口下了车。他付了车钱,拎着麻袋朝校门口走过去。
正在这时,从校门里驶出一辆偏三轮摩托车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