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苏铭猜的一点没错。
冷少昆回了后海附近的一处三进宅子。
这宅子原是前清一个贝勒的外宅，后来成了冷家的家。
冷少昆进了院，直奔母亲的房间。
尤念慈正靠在炕头的软枕上听收音机。桌子上摆着瓜子和糖果。
听见脚步声，扭头一看是儿子，刚要笑，脸上的表情就僵住了。
只见冷少昆脸上还带着灰，一边脸肿着，嘴角结了血痂，衣服上全是土。
“妈。”冷少昆一进门就喊，声音里带着哭腔。
尤念慈手里的瓜子掉在了炕上：“你这是怎么了？谁打你了？”
她从炕上下来，想要去捧儿子的脸，却又怕弄疼他。
冷少昆嘴一瘪，眼泪就下来了：“妈，我差点就回不来了。”
尤念慈赶紧把他拉到炕边坐下，招呼着人拿热水和药箱，然后问道：“到底怎么回事？你跟妈说，谁打的？谁敢打你？”
冷少昆吸了吸鼻子，开始讲。
在他的版本里，他在什刹海边上好好地走着路，看到一个姑娘在冰面上差点摔倒。他好心上去扶一把，结果那姑娘的哥哥不由分说就冲过来动了手。
“那人叫苏铭，南锣鼓巷95号四合院的。他上来就踹，把石小虎的肋骨踹断了好几根，又把庞二宝的腿给踩折了。”
冷少昆眼泪啪嗒啪嗒往下掉。
“然后呢？”
“然后……然后他就把我踹倒在地上，逼我下跪，还逼我给他磕头。我不磕，他就拿着刀放在我脖子上，说要把我的脑袋割下来当夜壶。”
“他要用匕首割掉我脑袋啊。”
尤念慈的眼眶已经红了：“该死，他该死！你磕了吗？你就没有说你是冷家人？”
“我磕了。我磕了十五个。他还觉得不够，用脚踩住我的头，把我的脸压在地上碾。”
“我告诉他说我是冷家人，他还说打的就是冷家的。冷铁山算个屁，他根本不放在眼里。还说下一次再见到我，就要打死我。”
“畜生！畜生！”尤念慈咬牙切齿，“一个泥腿子，他是怎么敢的？他是怎么敢的？我要杀他全家！”
看着冷少昆哭得泣不成声，尤念慈温柔地替他擦掉了眼角的泪：
“坤儿，你先别哭，我现在就去找你爹。”
冷兆安的书房。
尤念慈直接推门走了进去：“兆安，你儿子让人打了，你管不管？”
冷兆安抬起头，看见妻子气得发青的脸，眉头皱了起来：“怎么回事？慢慢说。”
尤念慈把儿子的版本复述了一遍。
在她的转述中，苏铭成了一个无法无天、当街行凶的暴徒，还公然侮辱冷家，侮辱冷铁山。
冷兆安听着，脸色也沉了下去。
但他没有急着发作：“念慈，你确定少昆说的都是实话？”
尤念慈的声音一下子拔高了：“冷兆安，你什么意思？你儿子被人踩在脚底下逼着磕头，你还怀疑他撒谎？”
“我没说少昆撒谎。”冷兆安抬手压了一压，
“我的意思是，少昆的性子你也知道，他是不是又招惹人家了？”
“招惹了又怎么？”尤念慈寸步不让，“就算他招惹了，那人一把人打成那样，还逼着少昆下跪磕头，说冷家算个屁！兆安，人家打的是你儿子的脸，踩的是你冷家的门楣！”
这话说到了冷兆安的痛处。他沉默了几秒。
“行了，我知道了。我去跟老爷子说一声。”
冷兆安出去后，过了大概十来分钟又回来了。
尤念慈赶紧问道：“怎么样？老爷子怎么说？”
冷兆安把冷铁山的决定说了一遍。
尤念慈一下子就不愿意了：“他获得一个什么狗屁二等奖，就可以踩我儿子了？你们就这样放过他？冷家的脸不要了？”
“你懂什么？”冷兆安的语气冷了下来，“半个小时前，耳双帅让人打的招呼。耳双帅插手，事情肯定不会是少昆说的那样。老爷子已经决定了，你就不要再管了。”
“而且这次让少昆吃点亏也好，免得他四处惹事。”
尤念慈张了张嘴。
耳双帅的名头，她怎么可能不知道。
回到房间，冷少昆赶紧迎上来：“妈，我爸怎么说？”
尤念慈把事情讲了一遍。
这下，冷少昆脸色一垮：“妈，他们把我打成这样了。爷爷不管我，爸也不管我。他们还当不当我是冷家的人？要不我一头撞死算了。”
尤念慈看着儿子这样，心跟针扎似的：“坤儿，你放心，妈不会让你白受这个委屈。”
冷少昆抬起眼，可怜巴巴地看着她：“妈，你帮我。”
“妈肯定帮你。不过你先跟妈说清楚，你到底是不是又招惹人家姑娘了？”
冷少昆犹豫了一下，想到了那一大一小两个女人，想到她俩跟苏铭之间的亲热劲。
不行。
报复，老子必须要狠狠地报复她们。
想到心中的画面，他呼吸有些急促，可脸上的表情却十分真诚：
“妈，我是真喜欢她。从来没有这么喜欢过一个人。就今天看到她第一眼，我就知道了。我要把她娶回来，好好过日子。”
尤念慈吃了一惊。
自己儿子什么德性，她最清楚。
可今天这回，居然会说出“娶”这个字。
要是这回真能娶回来，儿子成了家，兴许就能真正收心了，她也能早点抱上孙子。
至于那个姑娘家同不同意，还有耳双帅让人打的招呼——
她还不信了。
就算是苏铭再有价值，只要一死，不就没价值了吗？
难道那时候耳双帅还能怪罪不成？
而且，苏铭今天当街逼着少昆下跪磕头，这事用不了多久就会在整个圈子里传开。
冷家孙子的脸面没了，她儿子的脊梁骨断了。只有尽快把人弄死，才能告诉所有人。
动冷少昆的人，就是这个下场。
“行，妈答应你！”尤念慈握住儿子的手，“那个姑娘，妈一定让你娶回家。你受的委屈，妈一定给你加倍讨回来。”
尤念慈已经想好了。
不管儿子是真喜欢还是假喜欢，等到这个女人娶回来，她一定要好好地教训她一番。
如果不是这个女人，自己儿子怎么会受今天的侮辱。
“好，我就知道妈最疼我了。”
等冷少昆出去，尤念慈坐在炕上想了很久。
终于，她拨了一个电话。
“喂，是我。”
电话那头的人说了几句之后，尤念慈继续说道：
“南锣鼓巷95号四合院，一个叫苏铭的。我要他死。死得越惨越快越好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