白露怀里的锦盒也有问题。
盒子里确实装着一件葵花形瓷洗。
可瓷胎松散，釉层内混着现代氧化锌，底部还有配重铅圈。
一件做旧到位的现代高仿。
许泽没有动。
这局不是冲钱宝来的。
钱宝刚上船，人傻钱多，却不值得九号基金专门安排这种戏。
白露冲过来的路线，始终在摄像头范围内。
她要找的人是许泽。
脚步声传来，一个满脸横肉的光头壮汉带着六名打手拨开人群。
光头脖子上挂着金链，左手缠着白色绷带。
他看见白露，抬手就骂。
“贱人！偷了老板的东西，还敢跑？”
白露躲到钱宝的身后。
“我没有偷，是你们硬塞给我的！”
光头冲过来。
“滚开，别多管闲事！”
钱宝张开双臂，挡在白露前面。
“跟谁说话呢？”
钱宝横在白露身前，肚子一挺，花衬衫敞开的幅度又大了几分。
光头豹哥停下脚步。
他抬起缠着绷带的左手，指向白露怀里的锦盒。
“这女人偷了我老板的东西，宋代汝窑葵花洗，三千万美金。”
“今天要么赔钱，要么把人交出来，少一根头发，你们三个都别想离开六楼。”
周围的客人迅速散开。
海神号上的富豪有钱，却不喜欢沾麻烦。
尤其是这种带着七八个壮汉，又敢在船上公然堵人的地头蛇。
白露肩膀一颤，她抱紧锦盒，躲到钱宝身后。
“钱少，我没有偷，他们让我陪一个老头喝酒，我不愿意，他们就把盒子塞给我，说要把我扔进海里。”
她说着贴住钱宝的胳膊，晚礼服下的丰满不断挤压摩擦。
钱宝的身体瞬间绷直，两道鼻血缓缓流下。
白露抬起眼睛。
“钱少，我好害怕，只要你救我，今晚什么姿势，我都听你的。”
钱宝抬手抹了一把鼻子。
看到手背上的血，他非但没慌，反而眼神更亮。
“美女别怕，我钱宝这辈子最见不得男人欺负女人！”
他说完便去掏支票簿。
“三千万美金是吧？老子替她…”
“啪！”
许泽放下酒杯，打断了钱宝的英雄宣言。
他坐在吧台前，没有急着起身。
白露耳内藏着微型耳机，腰后贴着信号发射器。
锦盒里装着带配重铅圈的现代高仿。
豹哥身后七个人，看似站位松散，实际封住了三条离开的路线。
摄像头正对这边。
白露逃跑的方向，也恰好把钱宝和自己拖进画面中心。
许泽眼神沉了几分，九号基金终于出手了？
故意摆出一个漏洞百出的英雄救美局，试探他能不能看穿赝品。
如果他点破假汝窑，鉴宝能力就会暴露。
如果他拿钱了事，对方就能顺势确认他的资金和性格。
也可能还有第三层。
把他们引到没有公共监控的地方，再处理掉熊狼虎，夺走黑色请柬和机关匣。
好一套连环局。
这群人从拍卖会演到仙人跳，套娃都没他们能套。
许泽起身，端着酒杯走过去。
钱宝压低声音：
“大哥，我准备英雄救美，你别拦我。”
“你那不叫英雄救美。”
许泽一把将他推开。
“你叫榜一大哥线下奔现。”
钱宝踉跄两步。
许泽顺势搂住白露的腰，将她带进怀里。
手落下的一刻，他挑了挑眉。
衣服夹层里果然塞着两块硅胶软垫。
白露的身体僵了一下，许泽隔着礼服拍了拍。
“美女，垫的挺厚啊，外面的瓷器是高仿，里面的风景也加了料。”
“你们这组合挺讲究，主打一个表里如一。”
白露眼底闪过一丝冷意，很快又换上惊慌。
“许老板，你在说什么？人家听不懂。”
“没事，待会儿慢慢听。”
许泽抬头，冲豹哥吐出烟气。
“三千万美金，对吧？”
豹哥盯着他：
“一分不能少。”
“老子给的起。”
许泽将酒杯塞进豹哥手里。
“但钱不能白花，找个私密包厢，老子亲自验货。”
他手臂收紧，白露撞进他胸口。
“人和瓷器，一起验。”
豹哥眼底闪过喜色。
“许老板痛快。”
他转身让开道路。
“里面有VIP休息室，咱们关起门谈。”
钱宝快步追上许泽，整个人兴奋的直搓手。
“大哥，还是你专业，待会儿怎么安排？你先还是我先？”
钱宝声音越压越低。
“要不你在旁边指导实战？一前一后也行，我这个人讲规矩，绝不跟大哥抢主攻位。”
许泽脚步一顿。
“你平时都看什么学习资料？”
“我有三十个T的私人云盘。”
“回去发我一份。”
“好嘞。”
钱宝咧嘴一笑。
“我就知道大哥是同道中人。”
许泽回头看向熊狼虎，右手垂下，连续弯了两次食指。
熊狼虎看懂了，这是堵门。
发现真正的九号基金成员，直接卸掉关节，不留反抗机会。
一行人走进游乐场深处。
这里远离射箭区，音乐声被两道隔音墙挡住。
豹哥刷开一间VIP休息室。
房间内摆着长沙发、酒柜和一张圆桌，墙壁挂着海神号航线装饰图。
没有公共摄像头。
但沙发对面的壁画内藏着一个独立镜头。
画面连接到豹哥腰间的便携设备，并未接入海神号系统。
许泽更加确定，对方准备充分。
甚至绕开了九号基金的监控。
看来今晚要动真格了。
豹哥的人陆续进门，熊狼虎走在最后。
门刚要合拢，他停住脚步，抱着手臂站在走廊。
豹哥回头看过去：
“你的保镖不进来？”
许泽摆了摆手。
“阿虎不喜欢看现场表演，让他在门口守着，免得有人打扰老子验货。”
豹哥笑了。
“还是许老板会玩。”
房门关闭，白露反手拧动门锁。
她脸上的恐惧消失了。
她推开钱宝，将锦盒放在圆桌上，抬手扯开礼服领口。
两块硅胶软垫掉在地上。
钱宝低头看了一眼，再看白露。
脸上浮现出买了顶配显卡，拆箱发现是泡沫模型的痛苦。
“我的童年幻想怎么缩水了？”
白露没理他，她露出贴在胸口的微型摄像头，突然扯开嗓子。
“救命，强奸啊！不要碰我！”
她边喊边往后退，镜头完整拍下散乱的头发、扯开的礼服，以及房间里的两个男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