许泽掀开箱盖，一把扯掉里面包裹的防震绒布。
一尊青铜器赫然立于桌上。
器物呈深腹，圆底，前有流，后有尾，侧面带着一个半环形鋬手。
正是【商代晚期饕餮纹青铜爵】。
许泽表面上装出一副云淡风轻的模样，摊了摊手：
“运气好，顺手在路边捡了个漏，您给掌掌眼。”
孙功来原本漫不经心的神色瞬间凝固。
老头子猛的从摇椅上弹了起来。
动作幅度太大，膝盖重重磕在石桌边缘，他却连眉头都没皱一下。
手里的紫砂壶脱手而出，砸在地上摔的粉碎，茶水溅了一地。
孙功来根本顾不上地上的碎瓷片。
他扑向身后的多宝阁，翻出一个高倍放大镜和一副纯白色的棉质手套。
戴好手套，孙功来双手颤抖着捧起那尊青铜爵。
他趴在石桌上，脸几乎贴上了青铜爵的表面。
放大镜在红斑绿锈和饕餮纹之间来回移动。
院子里只剩下画眉鸟的叫声和孙功来的呼吸声。
老头子的胸口剧烈起伏，足足过了十分钟。
孙功来才依依不舍的将青铜爵放回密码箱。
他摘下手套，坐在石凳上，死死盯着许泽。
“失蜡法铸造，真品饕餮纹，这红斑绿锈的咬合度，这层包浆，最少在地下埋了三千年！”
孙功来的声音有些发颤，
“你小子从海神号的九号库里把它掏出来了？！”
面对这种失传千年的稀世奇珍，这位汉西市古玩界的泰斗彻底失去了往日的从容。
许泽拉过一张椅子坐下，翘起二郎腿：
“都说了是运气好，顺手拿的，这物件放在我手里也是落灰，孙老看着给点人情就行。”
“人情？”
孙功来深吸了一口气，强行压下心头的震撼。
他活了大半辈子，什么大风大浪没见过，但许泽这一手，直接击穿了他的认知防线。
“你小子把这种国宝级重器摆在我面前，图谋绝对不小。”
孙功来盯着许泽的眼睛，
“说吧，要我干什么？”
许泽收起脸上的笑意，身体前倾，双手交叉放在膝盖上。
“这尊青铜爵，送您了。”
孙功来眼角猛的一跳。
价值连城的商代青铜爵，说送就送。
这种手笔，整个汉西市找不出第二个人。
“条件。”
孙功来知道，天下没有免费的午餐。
“我要您利用这件重器，在古玩协会内部彻底立威。”
许泽竖起三根手指，
“三天内把赵西东安插在协会里的所有暗线，包括姚志成留下的那些残党，全部合法合规地踢出局，我要汉西市的古玩圈，再也没有九号基金的一丝余孽。”
孙功来沉默了。
这是一份货真价实的投名状。
收了这尊青铜爵，就等于彻底和许泽、和大盛集团绑在了一辆战车上，公开与九号基金宣战。
石桌上的青铜爵散发着致命的吸引力。
那是每一个古玩人毕生的追求。
孙功来闭上眼睛，片刻后，他睁开眼，目光变的异常的坚定。
“成交。”
孙功来深吸了一口气，
“三天内，我让古玩协会换一片天，赵西东的手伸不进老城区半寸。”
利益同盟正式确立。
许泽满意的点了点头。
他拿起茶壶，给自己倒了一杯茶。
“孙老，古玩圈的事交给你，但黑道上的事，我得问问您。”
许泽话锋突转。
“十分钟前，高三爷给我打了个电话。”
许泽盯着孙功来的眼睛，
“他的头号红棍疤五，被人装在四个泡沫箱里送了回去，而且那个切口平滑，没流一滴血。”
孙功来脸色骤变。
他猛的站起身，带翻了身后的圆凳。
“你确定？没流一滴血？”
“送货的人留了一句话。”
许泽点了点头，
“九号的狗，轮不到野猫来咬。”
熊狼虎往前踏出一步，身上的杀气再也压制不住。
院子里的画眉鸟受惊，在笼子里疯狂的扑腾。
孙功来快步走到石桌前，死死盯着许泽的眼睛。
“泡沫箱？切口平滑？”
许泽点了点头。
“老李！”
孙功来突然转头，冲着内院发出一声低吼，
“关死院门！今天闭客！”
内院跑出一个精瘦的老头，一言不发，动作麻利的将听涛轩的门合拢，插上门闩。
孙功来跌坐回石凳上。
他看着桌上那尊商代青铜爵，眼神里透出前所未有的忌惮。
“是液氮。”
许泽挑眉，看了过去
“是高频超声波切割刀。”
孙功来继续说道，
“先用军用级液氮瞬间冷冻躯体，再用超声波刀进行切割，只有这样，才能做到切肉如切豆腐，且不流一滴血。”
熊狼虎站在一旁，手腕一抖，那把开过血槽的三棱军刺滑入掌心。
“管他什么刀。”
熊狼虎咧开嘴，
“今晚我去一趟赵家，把赵西东的脑袋拧下来，我倒要看看，是他的超声波快，还是我的军刺快。”
“你脑子里装的全是肌肉吗？”
孙功来厉声呵斥。
熊狼虎脸色一沉，握紧军刺向前踏出半步。
许泽抬手，挡在熊狼虎的胸前。
“孙老，您认识这帮人？”
许泽看着孙功来。
“九号基金的送葬人。”
孙功来端起桌上已经凉透的茶水，一饮而尽，
“海外顶级处刑部队，他们从不单打独斗，行动全是战术小队编制，全副武装，暗中蛰伏，三年前在东南亚，他们一夜之间灭掉了一个手底下有三百号人的军阀头目，用的就是这种手段。”
孙功来放下茶杯，盯着熊狼虎：
“你以为这是街头古惑仔抢地盘？你功夫再高，能挡住交叉火力网？能挡住红外线热成像狙击？你连赵家大门都进不去，就会被打成筛子。”
熊狼虎咬牙气的牙痒痒，但是他知道孙功来说的是实话。
时代变了，肉体凡胎扛不住现代火器。
许泽沉默了。
他低着头，眼底隐隐有金光流转。
金光日夜运转，他的身体素质早已超越人类极限。
加上透视眼的辅助，他有把握避开所有的暗哨和火力网，潜入赵家别墅，斩草除根。
今晚动手，可以永绝后患。
许泽眼底的杀意越来越浓，孙功来突然伸手，死死抓住许泽的手臂。
老头子的手劲出奇的大。
“许泽，收起你的心思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