萧若寒没有回头。
“我让保安进来帮你。”
门关上,许泽低头看了眼自己的鞋。
“总裁助理这个岗位,危险系数越来越高了。”
休息室外,萧若寒走到办公桌边,端起咖啡喝了一口。
她嘴角有一点压不住的弧度。
手机屏幕亮起。
李雪娇发来消息:萧总,老板是不是惹您生气了?要不要我准备冰袋?
萧若寒回复的很快。
“不需要。”
想了想,她又补了一句。
“让财务把许泽本月福利登记一下。”
李雪娇回复:什么福利?
萧若寒盯着屏幕,删掉了换裤子三个字,重新输入。
“工伤慰问。”
休息室里,许泽已经换好西裤。
他走到办公桌前,点开李雪娇刚送来的平板。
聚宝斋的无底价拍卖公告占据了整个屏幕。
主拍品只有一件,商代青铜鼎。
起拍价:零元。
许泽盯着照片看了十几秒。
萧若寒问:
“看出什么了?”
“这张照片不对啊。”
“照片还能造假?上面都有详细的识别呢!”
“照片没有造假,但是鼎有问题。”
他把图片放大。
青铜鼎的器形规整,三足粗壮,双耳高耸。
腹部有两只饕餮纹,纹饰线条深硬,符合商晚期青铜器的审美特征。
普通人看过去,只会觉得十分的古朴又厚重。
许泽却看见了几个细节,鼎耳下方的锈斑颜色太统一。
足部和腹部之间的过渡太干净。
最关键的是,鼎腹内壁没有正常青铜器长期埋藏后形成的层次变化。
这尊鼎像是被人故意做旧,再放进湿土里埋了一段时间。
这个的时间不够长,更像一件刚刚出炉的。
许泽伸手在屏幕上敲了敲。
“这尊鼎不是真正的拍品。”
萧若寒皱眉没太明白:
“那它是什么?”
“账本啊。”
“青铜鼎里面?”
“不是传统意义上的账本。”
许泽继续放大鼎腹内侧。
照片的分辨率已经不够,可金瞳启动后,那些模糊的纹理开始在他眼底重合。
鼎腹最深处,有七个圆孔,七孔环绕着一条闭合的细线。
又是七星闭目的标记。
青铜鼎的内壁,还嵌着一层黑色金属片,普通检测很难发现。
许泽收回金瞳。
“赵西东已经没钱了,也没资格再拿真正的重器出来拍卖。”
萧若寒继续说道:
“可他还敢公开举行无底价拍卖。”
“因为这场拍卖根本不是为了卖鼎。”
许泽拿起桌上的钢笔,在纸面写下两个字,洗账。
又写下两个字,传令。
“赵西东借青铜鼎的名义,召集账本上的保护伞,谁拍下这尊鼎,谁就接下九号基金留在汉西的最后一笔黑钱,谁替他抬价,谁就是在表态。”
萧若寒看着那几个字,目光逐渐的冷下来。
“他想把所有人聚到一起。”
“不是聚会。”
许泽抬眼看了一圈。
“是最后一次分赃,也是一次筛选。”
“筛选什么?”
“筛选谁愿意继续替九号基金办事。”
萧若寒拿过手机,拨通财务总监老严的电话。
“立刻冻结大盛集团与聚宝斋之间的全部往来账户,再让法务准备一份举报材料,重点写青铜器来源、无底价拍卖和赵氏担保公司的资金流向。”
电话那头沉声应下。
许泽看着她。
“先别提交。”
萧若寒没有问原因。
“你想钓鱼。”
“鱼已经自己跳进锅里了。我们只要盖上盖子。”
许泽拿起手机,拨通钱宝的电话,响了很久,钱宝才接。
“大哥,我正在学习金融知识。”
“你在干什么?”
“看财经节目。”
“声音怎么像夜总会?”
电话那边立刻安静了。
“这是财经节目,主持人穿得比较有市场竞争力。”
许泽揉了揉眉心。
“带三百万美金活动资金,半小时后到聚宝斋。”
“今天又要买什么?”
“青铜鼎。”
“多少钱?”
“预算一百零一块。”
钱宝沉默了。
“我带三百万美金,去花一百零一块?”
“剩下的钱用来砸人。”
“明白了,大哥,现在要砸谁?”
“谁抬价,就砸谁的脸。”
挂断电话,许泽又拨给熊狼虎。
“水塔那边的人还在吗?”
“已经撤了。”
“沿着维修梯往西查,昨晚那栋民宅只是诱饵,狙击手真正的撤离点在废弃供电站。”
“抓活的?”
“能抓就抓,不能抓就留一件能指认身份的东西。”
熊狼虎停了一下。
“还有炸药。”
“那是给他们看的。”
许泽看向窗外。
“他们以为我们只会躲在院子里挨枪,那就让他们知道,汉西市的夜晚不归他们管。”
电话挂断,萧若寒拿起外套。
“我也去。”
“现场可能有枪。”
“你刚才不是说要给赵家送花篮?”
“少废话。”
萧若寒穿上外套,拿起车钥匙。
“今天我做你的秘书。”
许泽看了她一眼。
“秘书需要换套衣服吗?”
萧若寒的视线落到他脸上。
“你想让我穿什么?”
“方便活动的衣服。”
“比如?”
“高跟鞋可以换成平底鞋。”
萧若寒深吸一口气,然后点了点头。
“好建议。”
她抬脚又踩了他一下。
“你也可以换成平底鞋。”
许泽忍着疼。
“萧总对员工的关怀,向来深入脚底。”
半小时后,聚宝斋门前停满了豪车。
赵家的资金链已经断裂,可这场拍卖会的排场没有缩减。
门口站着十六名黑衣保镖,安检设备全部打开。
宾客交出手机,接受搜身,再由专人引入内场。
赵西东站在二楼的栏杆边,他穿着一套明显大了半码的西装,领口松开,眼下全是血丝。
身旁站着一个戴口罩的中年人。
“赵少,名单上的人已经来了七个。”
“七个不够。”
“还有三人不愿露面。”
赵西东攥紧杯子。
“告诉他们,今天不来,明天就等着被查吧。”
中年人没有说话。
赵西东从桌上拿起一个黑色小盒。
盒内放着一个青铜残片。
残片背面刻着七个圆点,中央是一只闭合的眼睛。
“只要鼎能落到指定的人手里,基金就会继续给我钱。”
“如果卖不出去呢?”
赵西东转身,盯着他。
“那就让这栋楼里的人,一个都走不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