钱秀茹推出电动车。
骑在前头。
心里乱成一团麻。
忐忑。
不安。
迷茫。
困惑。
心底还藏着一股压不住的期盼。
她本是本分女人。
守得住规矩,顾得住脸面。
男人常年在外跑船,一年到头回不了几趟家。
偌大一个家,里外全靠她一个人撑着。
漫漫长夜,冷冷清清。
无数个夜晚,孤孤单单躺在炕上。
心里空落落的。
她一直死死憋着,克制自己。
不该有的念头,半点不敢往外冒。
守着身子,守着名声,不敢越雷池半步。
可人终究是血肉肉身。
七情六欲,谁都躲不开。
日子一年年熬过去,那份孤单越攒越重,压得人夜里翻来覆去睡不着。
直到遇上吕不凡。
一开始,她真没别的心思。
纯粹是感激,感激那天有人站出来替自己解围。
就想着人情往来,请一请,谢一谢,这事就算过去了。
可偏偏就那么几回接触。
再加上马静静在一旁闲谈点拨。
心里那道筑了多少年的堤坝,轰然垮掉。
连她自己都觉得不可思议。
一向守得住分寸的自己,竟然鬼使神差,主动把一个刚认识没多久的男人约到自家院子里。
说不清这算是引狼入室,还是自己动了真情。
事到如今,想再多也没用。
人已经来了。
就在自己身后。
吕不凡骑着三轮车,踏踏实实跟在她身后。
她心里门儿清。
自己长相身段不算差。
马静静聊天的时候,话里话外也透露出不少东西。
只要自己松一松口,很多事情顺理成章就会发生。
吕不凡跟在后头骑着三轮。
看着前面钱秀茹的背影。
心里也揣着不少想法。
他看得出来,这个女人心思已经乱了。
心里没想法,绝不会冒这么大风险,把外男叫到自己家中。
两个人,各怀心事。
各自打着算盘。
一路默默往前赶。
晚风轻轻吹着,吹得人心头发烫,一路沉默,却比任何话语都撩人。彼此都懂,今晚这一趟登门,绝不是简单的吃饭道谢那么简单。
路程不算远。
不到十分钟,就到镇上幼儿园。
钱秀茹跟马静静是同村。
住处离镇子也就二三里路。
周边村子里的孩子,全都集中在镇上上学。
车子停稳。
钱秀茹弯腰,把儿子小宝抱上电动车后座。
转过脸看向身后的吕不凡,眼神柔丝丝的,带着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暧昧。
“小宝,快叫叔叔。”
“叔叔好!”
小宝白白净净,身子长得结实。
只是年纪小,口齿还没长全,说话磕磕绊绊,吐字不是很利落。
吕不凡平日里很少跟小孩子打交道。
一下子还有点拘谨,脸上堆起笑意,主动搭话。
“你也好,小朋友叫啥名字?”
他心里透亮。
想要跟钱秀茹好好相处,就得先把孩子哄好。
孩子就在跟前,很多事就得有所顾忌。
小孩懵懂无知,大人之间那些纠葛,万万不能摊在孩子眼皮子底下,免得闹出难堪。
“我叫小宝。你,你呢?”
小宝背靠座椅,睁着一双圆溜溜的大眼睛,直勾勾盯着吕不凡打量。
“我姓吕,你叫我吕叔叔就行。”吕不凡咧嘴一笑。
“是昂昂昂叫的那个驴吗?”
小孩童言无忌,扯着嗓子就学起驴叫。学得不像,架势倒是摆得十足,一本正经。
吕不凡被逗得哈哈大笑。
“对,就是那个驴。”
“那我以后就叫你昂昂昂驴叔!”
“行,你乐意,怎么叫都成。”
跟小孩这么一闹,吕不凡心里也松快不少,仿佛自己都跟着年轻几岁。
“别乱喊,没大没小。”
钱秀茹坐在前头,两个人的对话听得一字不落。
伸手轻轻扯了一把小宝的胳膊,面上带着几分嗔怪。
又带着几分难为情,回头望了吕不凡一眼。
“别往心里去,小孩子啥都不懂,满嘴胡咧咧。”
“没事,小孩子开心就好。”吕不凡摆了摆手,压根没往心里去。
目光落在钱秀茹的脸上。
风吹得她鬓角碎发散落,眉眼越发娇柔动人。
被他这么直勾勾一望。
钱秀茹心头又是一阵翻腾,浑身泛起一阵麻意。
暗骂自己没定力,就这么一道眼神,自己就扛不住。
赶紧慌忙扭过头,伸手捏了捏小宝的胳膊。
“坐安稳,回家之后,你陪着叔叔玩,妈妈下厨房做饭。”
小宝不吭声,一个劲冲吕不凡挤眉弄眼做鬼脸,嘴里还不停“昂昂昂”叫个不停。
吕不凡跟在后头,又好气又好笑,憋得肩膀都在抖。
一路晃晃悠悠,十几分钟过后,总算到了钱秀茹家。
天色渐暗,村口炊烟散尽,家家户户关门落院,安安静静的,更衬得院里独处的氛围愈发微妙。
房子不算新,也算不上破旧。普普通通的农家院落,中规中矩。
钱秀茹上前推开大院木门。
吕不凡拧动油门,把三轮车缓缓开进院子。
家里收拾得不算规整。
院子地上,堂屋地上,到处散落着小孩的玩具,积木、小车、皮球横七竖八摊得到处都是。有孩子的家里,大抵都是这般乱糟糟的模样。
“实在不好意思,家里乱得很,你随便找地方坐。”
钱秀茹把小宝放到地上,转身匆匆进了里屋。
一路骑车过来,心绪翻涌,浑身燥热,身上处处都透着不自在。
“没啥可不好意思的,但凡家里有小孩,家家都是这个样子。”
吕不凡嘴上说着,弯下腰,随手帮着归置了几件散落在脚边的玩具。
没多大功夫,钱秀茹从里屋走了出来。
刚换了一身居家衣裳。
一件无袖背心,下身套着紧身牛仔短裤。
简简单单的家常打扮,衬得她身形匀称饱满、双腿修长。
吕不凡目光落在她身上,呼吸微微一顿。
院子大门已经关上。
小宝自顾自蹲在角落摆弄玩具,自顾自玩得投入。
偌大的院落里,就他们两个大人。
空气安安静静,气氛一下子就变得微妙暧昧,说不出的别扭,又说不出的勾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