孔捷也站了起来,烟斗在手里攥着:
"就是嘛,梁大牙你他娘的皮鞋谁擦的?在座各位的皮鞋谁擦的?不要厚此薄彼嘛。"
他扫了一圈会议室里那些军长政委的脚:
"当年我们仨在晋西北,号称铁三角,那就是实力相当。
尽管小丁没有这机会,但那能说明他不会打仗吗?"
梁大牙还想说什么,旁边39军的吴军长拉了一下他的袖子。
会议室里安静了两秒..........
张仁风看了老杨一眼,又看了看老刘,然后轻轻摇了一下头。
骄兵悍将就是这样,你给他们一个目标,他们能争得头破血流,可你给他们一个台阶,他们又比谁都肯下。
他伸手从文件夹里抽出一份文件,翻开来扫了一眼,然后递给老刘。
"那就请刘总指挥宣读一下。"
老刘接过文件,清了清嗓子,声音洪亮:"命令如下..........."
"参加阅兵各军军长、政委,于十月十日之前,前往金陵军事学院报到,参加高级指挥员培训班,不得请假,不得延误。"
"参与阅兵的受阅战士,由华北军区统一安排,经山海关转送至东北,编入各部队,入朝........."
"以上。"
命令宣读完毕,会议室里安静了几秒。
然后不知道是谁先鼓了一下掌,紧接着稀稀拉拉的掌声响起来,虽然不算整齐,可那股子"既然定了那就干"的劲儿,倒是实实在在的。
张仁风靠在椅背上,没急着说话。
他扫了一圈那些军长政委的脸,有绷着的,有咧嘴笑的,还有低头看自己皮鞋的。
他心里头其实清楚得很,这帮老家伙能闹腾到这个份上,就已经是认了。
要真不想去,早就拍桌子走人了。
他正要宣布散会,会议室的门被推开了。
几个人走了进来,打头的那位右臂悬在胸前,左臂微微抬着,身后跟着军团长和老陈。
张仁风第一个反应过来,站起身:"起立!!"
唰地一声,满屋子人齐刷刷站起来,靴跟碰在一起的声响在会议室里撞了一下,然后彻底安静了。
"首长好!"
他师父进门后,左臂往下压了压,目光从长条桌两侧一张张脸上扫过去,最后在张仁风身上落定。
"诸位壮哉我华夏国威啊。"
"今天我在城楼上看着你们,每一支方阵都走得稳、走得硬。那些在朝鲜流过血、拼过命的战士,今天站在广场上,就是最好的答卷。"
他说话声音不高,可每个字都踏实落地。
"大家不必客气。这次辛苦诸位了,去学院这个事儿,是军委的命令。目的是完成我军现代化建设的重要一环,大家要把这个事,当阅兵这样的大事去对待,当入朝战争这样的大战去对待。"
"坐吧。"
众人齐刷刷坐下。
他师父又说了几句,无非是叮嘱大家到了学院安心学习、不要有抵触情绪之类。
军团长站在旁边,一直没开口,可目光时不时往张仁风那边瞟一眼,那意思分明是你小子今天风头出够了。
张仁风迎着那道目光,面不改色地端起茶缸喝了一口。
会议结束,众人陆续起身往外走。
军长政委们三三两两凑在一起,讨论着去金陵带什么东西,有的说带两瓶酒,有的说带几本书装装门面。
丁伟走在最后头,被李云龙和孔捷一左一右夹着,不知道在低声说什么。
刘院长在门口站定,一把拉住张仁风的胳膊:"小风啊......"
话还没说完,一道拄着拐杖的身影就从侧面挤了过来。
老陈不知道什么时候从后面蹿上来的,拐杖在地上点了一下,脸上的笑堆得跟刚捡了金元宝似的:
"什么小风大风,工作的时候,你得称院长。"
刘院长被他这一堵,愣了一下。
老陈已经转向张仁风,语气里头带着一股子藏不住的热乎劲儿:
"张院长,今晚有空没有?我约了科罗廖夫、切洛梅、沙维林三位同志吃晚饭。
他们看了今天的阅兵,很感兴趣啊,想跟你聊聊火箭工程系的具体安排。"
张仁风看了他一眼,又看了看刘院长。
刘院长脸色一沉,“陈院长,过犹不及啊.......”
“你从早上到现在,就盯着仁风不撒手。”
“又是字又是晚宴的,你当他是你家的长工吗?不要以为我不知道,你拉着他去见了你的老同学吧......这不好!!”
老陈拐杖一顿,满脸无辜,“老师长,我这是为国防事业着想。”
“再说了,仁风是哈军工的政委,我邀他参加晚宴,有何不妥?”
刘院长哼了一声,“我打算让他明天跟我去金陵参加交流会,今晚得休息。”
“你那酒桌一坐就是半夜,他明天还能有精神?”
张仁风站在中间,两手一摊,笑呵呵地看着两人争辩。
他心里头清楚得很,这两位老首长争来争去,说到底都是为他好。
刘院长是舍不得他去酒桌上消耗精力,老陈是急着要把苏方专家的技术资源拢进哈军工。
这仗打得再漂亮,国防工业跟不上,到头来还是空欢喜一场。
他刚要开口打个圆场,身后传来一阵稳当的脚步声。
师父不紧不慢地走上来,“好了好了,你们两个当着这么多人的面,像什么话?”
他目光落在张仁风身上,“张院长啊,你看这样好不好,跟我参加晚宴吧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