挂断电话后,霍礼困意全无,他索性换衣服下楼。
主卧房门紧闭,整栋别墅静悄悄的,只有餐厅不时传来轻微的脚步声,是佣人在准备早餐。
造型团队早已候在客厅,见到他后,主理人立即上前问好。
“少爷早上好,今天您的商务造型由我们负责。”
霍礼颔首,走进餐厅。
他要了一份中式早点,落座后一边用餐,一边听主理人介绍造型。
直至霍礼做完造型换好西装,主卧总算传来动静。
他抬眼看去,便见裴叙之打开房门走了出来。
对方将头发随意捋到脑后,鬓角滴落的水珠一路滑过布满抓痕的腹肌,最后没入下身浴巾。
显然是刚洗完澡就出来发騒了。
开屏孔雀一路张扬地走到冰箱前,拿了瓶冰水灌下,最后道:“你妈妈还在睡,你先出发吧,我们晚点就过来。”
霍礼:“……”
他视线上下移动,最后定格在某点,“沈医生的医嘱你忘了?”
做完项目一周内保持干燥清洁,减少摩擦、刺激。
裴叙之想起昨晚他家阿楠眼尾泛红的动人模样,勾了勾唇。
“美人在怀,哪儿来那么多规矩?”
“你年纪小,是不会懂的。”
霍礼:“……”
他的实际年纪并不小,前世殉情时已经有25岁了。
不过换位思考,如果是妻子主动的话……他好像也是难以抵抗的。
霍礼低头看了眼手机,发出的消息前面仍旧带着感叹号,热络的心思瞬间归于平静。
现在想这些为时尚早,还是等坦白计划成功后再说吧。
国人做寿讲究正午阳气旺,很少办晚宴,霍礼提醒道:“最迟十一点,别再仗着我妈心软,不知节制。”
禁欲了将近二十年,裴叙之能忍住只做两次自制力已经很强了。
他轻扬下颌,“嗯,知道。”
霍礼没再过多停留,出发前往寿宴。
这次寿宴谈枕岚没有大办,她喜静,不爱那热闹的场合,所以只邀请了亲近的人在京市宅院小聚。
受邀人数不多,大部分是訚骆当初教出来的学生,近几年时常走动,逢年过节都会前来拜会。
小部分是相交甚好的同龄友人,比如官克良、张知声等等。
最后便是受邀人员各自带来的年轻小辈。
霍礼抵达目的地后才发现,小老头的宅院竟然就在谈家附近,先前居然还说没想过趁虚而入,真是人老,实话不多。
门口站着的管事一早便被打过招呼,见到霍礼后挂上和煦笑容,连请帖都没核验,就将人放了进去。
“官先生和谈女士在正厅品茗,我这就让人带您过去。”
霍礼点头,“谢谢。”
三月中旬,廊下垂丝海棠的枝上满是胭脂色花苞,尚未大开。
假山边的山桃与玉兰却已是烂漫,暗香漫过回廊。
宅院层层叠叠,规模远胜官克良的三进老宅,一路走了大概五六分钟,才到正厅。
“你小子,总算来了。”
官克良起身,将霍礼拉到身旁坐下,顺手给他斟了杯茶。
“你之前送的那套非遗茶杯你谈奶奶也喜欢,还能再定制一套吗?价钱不是问题。”
霍礼双手接过茶杯,回道:“可以,不过钱就不用了,到时候做好了我让人给谈奶奶送过来。”
他抿了口茶水,放下茶杯,将手中的锦盒递给谈枕岚的助理,“之前我见谈奶奶日常偏爱旗袍,所以找绣娘团队做了一柄团扇,希望您喜欢。”
谈枕岚接过锦盒,抬手打开。
只见扇框顺着海棠花瓣的轮廓婉转起伏,绢面绣工细密繁复,针脚几乎看不出缝隙,一花一叶都栩栩如生,和她今天的旗袍正好相配。
她执起团扇,笑道:“小礼有心了,谢谢,我很喜欢。”
一旁的官克良附耳小声吐槽,“早知道你准备了这个,我还费什么心思?”
最近短视频火爆,许多非遗产物也被带火出圈,不少人抢着订购,工期都排到后年去了。
霍礼其实是占了先机,团队本就和这些匠人有合作,这才插队拿到了这柄团扇。
“前段时间您点赞的那对和田白玉雕核桃,我找人拍了下来,晚几天给您送过去。”
一句话,将小老头哄得喜笑颜开。
“行行行,那我也告诉你一个好消息。”
霍礼侧目,“什么?”
官克良掩唇道:“枕岚说你母亲挺有天赋,打算收她为徒,你提前知会一声,让你母亲做好被考校的准备。”
这个消息倒有些出乎霍礼的意外,没想到母亲的天赋竟然高到连国画大家都动了心思。
“谢谢您。”
霍礼道完谢,拿出手机编辑消息发送。
阿斯顿马丁后座,原本困顿的霍望楠瞬间清醒。
“收我为徒?!”
裴叙之闻言,蹭过来看屏幕。
不过很快,他就坦然接受了。
“阿楠天赋高,谈老太太想收你为徒很正常,待会考校的时候别紧张,随心回答即可,就算没成,也有我兜底。”
霍望楠抬手推开肩膀上的脑袋。
“不行,我必须打起精神应对,可不能摆出一副随意态度,白白错失了机会。”
瞧她这认真模样,裴叙之浅笑出声。
“好,咱们认真对待,争取一举成功,成为谈老太太的关门学生!”
距离寿宴还有二十分钟时,车子抵达目的地。
保镖绕到后座打开车门,裴叙之抬脚落地,转身去扶霍望楠。
她今天穿了一条藏青色长裙,面料柔光流转,外面罩着一件白色雪貂外搭。
裴叙之则是一身黑色定制西装,挺括沉稳,那条藏青色领带,正与她的裙装颜色两两呼应。
核验完请帖,两人随着佣人进入宅院。
霍望楠心中默默回忆勾、皴、擦、点、染核心五大笔法,一个不留神,和回廊转角处的一名老者相碰。
“哎哟!我的眼镜!”
裴叙之眼疾手快地扶住霍望楠,稳住身形后,蹙眉看向来人。
李松渊没了老花眼镜,世界一片朦胧,抬手胡乱地在地上找着。
佣人正要帮忙,一旁的霍望楠率先弯腰,将脚边的眼镜捡起来,递还给他。
“不好意思老先生,是我没注意到您。”
李松渊接过眼镜戴好,正要说话,一抬头,却倏然瞪大了双眼。
“你你你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