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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官谈两家宅院临近,霍礼每天刷完题,便会去谈家陪霍望楠作画。

    晴空万里,暖融融的日光透过宽大的木格窗倾泻而入。

    屋内静悄悄的,霍望楠端坐案前,身姿沉静。

    她全副心神都浸在画幅之中,垂着眼眸,执笔的手腕稳而克制,正一笔一画描摹纸上山水。

    身侧的谈枕岚缓步站定,时而俯身凑近,目光细细扫过画面,时而低声出言提点。

    或是伸手虚虚比画山石的走势,或是点出云水排布的弊病。

    原先宣纸上的山水少了几分山川的灵秀气韵,可随着谈枕岚几句简练的点拨,霍望楠落笔的思路豁然开朗,墨色轻重、皴擦转折尽数调整。

    不过寥寥数笔改动,整幅山水便脱了滞涩的匠气,峰峦似有起伏,流水宛若有声,笔墨之间生机漫溢,面貌焕然一新。

    不多时,外面传来急促的脚步声。

    助理手持鉴定报告,快步穿过厅堂,朝着三人走了过来。

    “谈女士,结果出来了。”

    霍望楠凝神作画,没被影响。

    待最后一笔水墨收定,她才抬起头看向谈枕岚手里的亲子鉴定报告。

    被收做学生当晚,谈枕岚便将年轻时与丈夫的合照拿给了她。

    画面里,名叫訚骆的男人揽着身侧的谈枕岚,笑得张扬,身后是妻子的得奖之作。

    而霍望楠惊奇地发现,自己竟然与这个男人有八九分相似。

    剩下那分,正是眼前的谈枕岚。

    她不敢相信,命运竟然这么奇妙,将她送回了失散多年的母亲身边。

    “老师……鉴定结果是?”

    谈枕岚抬头,苍老的脸庞滑下两行清泪。

    “我的乖女儿,这些年你受苦了。”

    她上前,轻轻将霍望楠拥入怀中。

    不管多大的年纪,在母亲怀里都可以放声哭泣。

    两人情绪决堤,一时无言。

    霍礼给了助理一个眼色,放轻脚步退出书房,将空间留给母女两人。

    晴空万里,天光澄澈,万事皆在向着明朗处缓缓前行。

    估摸着妻子练完飞行实操,霍礼走到亭下,弹了个视频过去。

    祝知予手拿快递,抽出口袋里的手机点击接通。

    霍礼:“亲子鉴定出来了,我妈确实是谈奶……外婆的女儿。”

    听到这个消息,祝知予真心为母子两人开心。

    “谈女士一直致力于公益活动,她从来没放弃过寻找霍阿姨。”

    “你们现在总算苦尽甘来啦!”

    霍礼抬手划过屏幕,轻声附和,“对,苦尽甘来了。”

    母亲在世,妻子在世,所有他在意的人,都过得很好。

    祝知予打开房门,七月闻声赶来。

    见她手上拿着个长条形的快递,伸出爪子扒拉个不停。

    霍礼也被勾起了好奇心,问道:“予予这是买了什么东西?”

    祝知予瞥了一眼屏幕里的青年,唇角勾起浅笑。

    “给你买的——好东西。”

    她取出柜子里的剪刀,划开快递。

    戒尺通体由实心硬木打造,质地致密沉实,握在手里分量十足,极为坚固耐造。

    尺身正面镌刻着几行细密工整的小字,刀痕深浅利落,字迹清晰。

    戒尺的尾端还凿了个小孔,垂坠着一束流苏,穗缕垂落,随着动作轻轻晃动。

    “是什么?可以提前知道吗?”

    从霍礼的视角看去,只能瞥见镜头顶端晃动的流苏。

    仔细倾听,捕捉到了模糊的拍打声,像是什么东西与掌心碰撞发出的声音。

    “不能。”

    祝知予严肃拒绝。

    霍礼抿唇,思绪渐渐走偏,耳垂泛起绯红。

    妻子不会买了教鞭吧?是想要和他玩些……特别的游戏么?

    届时,他是假意推辞然后接受呢?

    还是直接进入调教前戏?

    又或者装作不懂,将所有主动权都交给妻子?

    “喂喂喂,想入非非了?”

    祝知予敲了敲屏幕,“你这人,怎么比狐狸还会发騒?”

    霍礼被她的声音拉回神,承认得毫不避讳。

    “宝宝,面对你我真的没办法克制。”

    祝知予轻哼一声,“你克制不住没关系,我有办法让你克制就行了。”

    这话听着实在属性爆棚,霍礼不由心痒,开始期待。

    “挂了,等你选拔结束回来再说吧。”

    电话那头的机长大人无心聊天,径直挂断视频,练习戒尺去了。

    书房内,母女两人整理好情绪,将霍礼叫了进来。

    谈枕岚:“小礼,既然亲子鉴定结果已经明了,那我就说说我的想法。”

    看出要聊正事,霍礼恢复严肃,“您说。”

    “盼盼在国画一道上确实有天赋,但是她的努力和坚持更加不可磨灭,我不想别人因为我的名气,而忽略她的努力。”

    霍望楠呼吸微屏,期待下文。

    “国家美协一般大多集中在每年3-7月发布征稿通知,5-9 月截稿,留给望楠的时间不多了,我想将认亲一事往后挪,等盼盼拿到成绩后再公布母女关系。”

    国画不比数学竞赛,考级考试做不得数,拿再多证书,也得不到业内真正的认可。

    想进美协、闯出名声,归根结底只能靠作品说话。

    每年盯着展览征稿去投稿参赛,一点点攒够参展积分,没有捷径可走。

    “接下来一段时间,我想集中打磨教导,把盼盼这份天赋落地,沉淀成实打实的笔墨功底,画出能够角逐展览的作品。”

    谈枕岚眉宇间带着几分紧迫,看向霍望楠,“所以盼盼,亲子鉴定一事,我希望你晚些告诉裴叙之,后续将所有心思都放在国画上。”

    能得到行业大家的亲手指导,是所有人梦寐以求的事情。

    霍望楠先前学习国画只是为了打发时间,但经过这么长久的沉浸后,她是真的爱上国画。

    所以,她回答得毫不犹豫。

    “好的老师,我会静下心来跟您学习的!”

    教学面前不称母女,只称师生,这既是尊称,也代表了霍望楠坚定的决心。

    听到这个答案,谈枕岚十分欣慰。

    大多数人在面对选择时,经常迟疑不定,辨不明轻重缓急。

    好在她的女儿,不是那样糊涂的人。

    事情敲定,霍望楠继续练习技法,谈枕岚带着霍礼退出了书房。

    “小礼,你应该知道裴家现在经营的是什么生意吧?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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