回到家,裴叙之熟练地开始洗菜做饭。
霍望楠也没闲着,将两套薄被子丢进洗衣机,转头从床底掏出装有厚棉被的纸箱。
最近温度一路下降,再不更换厚棉被,两人迟早要冻生病。
两个纸箱各有四斤,霍望楠拿毛巾擦去表面的灰尘,然后打开其中一个。
瞬间,臊味四散。
抬眼看去,里面的棉被赫然被啃得破破烂烂,棉絮翻得乱七八糟,还混着星星点点的老鼠屎。
“啊,我的被子!”
听见动静,裴叙之迈步进来查看,“怎么了?”
霍望楠有些生气,却又无可奈何。
“有老鼠在棉被里做了窝,这床被子没法盖了。”
裴叙之目光扫过另一个纸箱,“这个呢?打开看看。”
霍望楠闻言,连忙上前掀开箱盖,看清的瞬间,心中大大松了口气。
“还好这个纸箱没事儿,不然咱们指不定得冻感冒。”
“不过现在就这一铺被子可以盖,今晚你只能和我将就一下了。”
“明天等我下班后再去商场买新的。”
裴叙之眉头一挑,掩去眼底的期待,说:“不用,就盖一铺吧,省钱。”
“可是……”
“没有可是,该省省,该花花,就这么说定了,我继续去看着锅里。”
霍望楠被他说服,只能拿胶带重新封好纸箱,将其丢到百米开外的垃圾场。
等她丢完垃圾,晒好薄被,排骨正巧出锅。
裴叙之:“开饭了。”
他的厨艺相当不错,玉米清甜可口,排骨软烂到一抿就脱骨。
霍望楠笑眼弯弯,“好好吃呀。”
自从裴叙之能下床后,她每天最期盼的就是下班回家。
对方总能变着花样做饭,且样样精通,她的脸颊也跟着圆润起来。
其实最先发生变化的是头发,由原来的枯燥悄然向柔顺过渡。
霍望楠晚上睡觉铺放在枕头上,香气轻易便浸了裴叙之满鼻。
搅得他心神难安。
裴叙之原本只是不想让她用那种劣质香皂洗头洗澡,谁知换成品质好些的洗发水之后,他自己的睡眠反倒变差了。
吃完晚饭,两人将物料修剪完后洗澡上床。
棉被有些厚重,盖起来不是很习惯,霍望楠打了个哈欠,开始酝酿睡意。
原本十个呼吸不到就能睡着的她,这会儿却失眠了。
她的视线总是不由自主绕到床尾,那里挂着今天裴叙之给她买的衣服。
这么漂亮的衣服穿着上班好像也不合适。
那该什么时候穿呢?
霍望楠忽然有些懊悔,她就应该强硬些,当场拒绝的话,现在也就不会被扰得她睡不着觉了。
她翻了个身,打算强迫自己入睡,却对上一双澄澈的眼眸。
“你也睡不着啊?”
裴叙之眼睫低垂,轻“啧”一声算作回应。
头发太香了,扰人清梦。
霍望楠屈了屈膝,正要说话,又僵在原地。
她好像顶到了什么东西……
裴叙之也没预料到这个情况,见人呆住,他将下身往后撤了撤,命令道:“转过去。”
“哦。”
霍望楠不是傻子,隐约明白过来,利落地翻身背对他。
月上中天,明明对方什么动静也没有,什么话也没说,她却更加睡不着了。
“裴叙之。”
闷闷的呼唤突然响起,砸在裴叙之的心上。
“你明天不是要上班吗?怎么还不睡觉?”
霍望楠整张脸埋在被子里,呼出的热气熏得脸颊滚烫。
她语气关切,断断续续,“你,你是不是,很难受啊?”
寂静在两人之间蔓延,诡异地持续了半分钟之久。
裴叙之额头青筋跳动,“怎么,你想帮我?”
他觉得自己此刻像个混蛋,脑子不清楚才会说出这样卑鄙下流的话。
但从小到大,卑鄙下流的事情裴叙之又何止干了这一件?
唾骂自己的同时,他忍不住生出期待,期待霍望楠的回答。
会是厌恶?
还是其他?
霍望楠又转了过来,声音忐忑,“要怎么帮啊?我不会这个……”
裴叙之第一次庆幸自己拥有良好的夜视能力,他没从她的脸上窥出半分厌恶,甚至还品出了几分焦急和关切。
发现他难受的第一时间,她的反应是担心。
是真切的担心。
“大概,像电视里那样亲一亲就好了。”
骗人的,亲了只会更难受。
“当然,你不愿意就算了。”
不愿意的话也没关系,他会想尽办法让她同意。
“你……”
裴叙之还想说点什么,唇却被轻轻压住。
黑夜里,霍望楠试探地凑上去含住他的唇,动作生涩没有章法,如同电视里定格的镜头,就那样轻轻压住,其余再无动作。
脑海里有什么东西炸开,裴叙之猛然后撤,问:“你怎么,突然就亲我?”
霍望楠下意识舔了舔唇瓣,说不出是什么味道。
“不是你让我亲的吗?”
裴叙之哑然,过了一会又问:“我不是那种随便的人,你亲我总得给我一个理由吧?”
说完,他又补充,“刚刚那个不算。”
铁树会开花吗?
答案是不会。
“嗯,非要有一个理由的话,那就是我想谢谢你。”
裴叙之僵在原地。
谢、谢谢他?
霍望楠的夜视能力不好,借着月光继续回答,“谢谢你给我买漂亮衣服。”
从小到大,她只能捡徐小霞的旧衣服穿,就算逢年过节,也依然如此。
这些年从来没有人主动给她买过衣服。
除了裴叙之要的平安符,她想另外再做点什么以示感谢。
裴叙之什么旖旎心思都没了,赌气问道:
“就因为这个?”
“那换做别人给你买衣服,你是不是也要亲对方一下?”
“你怎么这么……”
随便两个字他说不出口,也舍不得套用在她身上。
霍望楠察觉到他突如其来的火气,赶紧解释,“不是啊。”
裴叙之刚升起点希望,就听她继续说:
“别人不会给我买衣服,只有你会给我买。”
不大的屋子里,呼吸起起落落,越来越粗重。
显然是被气的。
霍望楠眨了眨眼,又弱弱补充,“当然就算别人给我买,我也不会亲对方的。”
“那你会怎么做?”
霍望楠如实回答:“把钱还给对方。”
裴叙之总算好受了些,循循善诱。
“那我呢?我买就亲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