工匠被吓了一跳。
工部重地,搬运的皆是朝廷之物,哪来的混小子打听机密?
他脸一黑,刚准备张口骂娘——
看清了那张脸。
瑞王。
工匠嘴边的脏话硬生生咽回去,脸皮抽了抽,放下箱子就跪:
“参、参见瑞王殿下!”
萧策摆了摆手:“回答问题。”
“回王爷,是穷奇战甲。”
萧策眸泛精光。
放眼望去。
足足几十口漆黑木箱,里边还在往外搬。
数量不少。
看来自己离开这段时间,綦毋怀文忙飞了。
他走到一口开着的箱子前,掀盖看了一眼。
通体墨黑,鳞片交叠如蛇皮,暗金骨纹隐于甲面,在日光下泛着幽冷光泽。
萧策伸手摸了一下,指尖在鳞片咬合处划过。
浑然一体,摸不出接缝。
和之前綦毋怀文给自己的样品,一般无二。
这玩意要是大规模投入战斗,配合穷奇战阵,那还不是近乎无敌的存在?
抬步进衙门。
里面正指挥搬运的綦毋怀文听见动静,回头一看,赶忙迎上来:
“王爷。”
萧策抬手:“进去说。”
正厅。
綦毋怀文没坐,站着汇报:
“王爷,工部内查,名单上的官员,全部拿下。”
顿了顿,再道:
“另外顺藤摸瓜,又抓到几个心怀不轨的,已移交皇城司。”
萧策点头。
他不在意这些事。
雪影把名单都拍脸上了,这点事都办不好,綦毋怀文这个工部尚书也白当了。
“这些穷奇战甲,运去哪里?”
“暂存城西甲字库。”
綦毋怀文道,“京都最大的兵器库,守卫森严,进出要兵部和工部双印。”
萧策颔首。
工部地方有限,成品不可能一直堆着。
放仓库,随时调取,合理。
萧策问:“本王份额内的墨晶陨铁,打造多少了?”
綦毋怀文竖起一根手指。
萧策剑眉微凝:“一千副?”
不算多。
但也怪不得他。
穷奇战甲锻造麻烦,加上以朝廷产量为主,效率不可能太快。
綦毋怀文摇头:“不是一千,是一万。”
萧策双目一凝,豁然起身:“多少?”
“准确的说,是一万两千副。”
綦毋怀文压低嗓音:
“属下自然以王爷为主。”
“若不是朝廷盯得紧,城西甲字库怕是还空着呢。”
萧策愣了一息,忽然笑了。
差点忘了,綦毋怀文是系统奖励的,百分百忠心自己。
处处为自己考虑。
一万两千副往穷奇军身上一套,加上万人战阵——
大宗师之下,谁来谁死。
“干得好。”
萧策起身拍了拍他肩膀:“那些铠甲,都放什么地方了?”
綦毋怀文神色怪异:
“都已经偷偷运往巡查司了,郑大人没说?”
萧策满头黑线。
好你个郑骁,这么大的事不第一时间禀报,想独吞吗?
他缓了缓气:“应该是还没来得及。”
抿了口茶,话锋一转:“穷奇战甲工艺不复杂吗?这么快?”
“属下把工艺拆分了。”
綦毋怀文道,“专门的人负责专门的工序,最后拼装,效率提升不少。”
萧策讶然。
流水线作业?
这綦毋怀文,还真是给了他不少惊喜。
“北境那边呢?”
“前几天又安排了人手过去,教导最新工艺。”
綦毋怀文说:“只要人手充足,速度不会比工部慢多少。”
萧策很欣慰。
北境蛮族问题解决,二十万大军没必要全留着,浪费资源。
等穷奇战甲打造到五万套,就把余下十五万调往其他边境。
身穿穷奇战甲的五万大军,足够让境外势力肝胆俱裂。
“不错。”
萧策满意道,“墨晶陨铁还够?”
“已挖掘将近一半,短时间内问题不大。”
“行,继续生产。”
萧策:“但工部其他事务不能乱。”
綦毋怀文拱手:“属下明白。”
萧策又交代几句,抬步离开。
即将踏出门口的间隙。
心底暗语:
“系统,签到。”
【叮——!】
【工部衙门签到成功!】
【恭喜宿主获得奖励:大挪移符!】
萧策眉梢微扬。
符篆?
之前在北境来回路上奖励了不少,但大多是传音符之类的。
大挪移符,头一回听说。
边走边取出符篆。
银灰色符纸,比寻常符篆厚实不少。
表面纹路扭曲,像揉皱的纸,缝隙里透出暗银星光。
正中一个针尖大的黑点。
【大挪移符:一次性空间符篆。注入内力激活,覆盖方圆百丈,不限人数,撕裂空间传送!】
萧策脚步猛地一顿。
瞳孔骤缩。
大范围传送?
不限人数?
这他妈是传送阵啊!
古代行军,从京都到北境,快马加鞭也得十天半个月。
这符篆一撕,百丈之内所有部队瞬间抵达前线——
这是能逆转战局的东西!
萧策握紧符篆,眼底炽热压都压不住:
“统子,这东西,多多益善!”
系统:“……”
……
武阳城外,军营。
中军帐内,烛火通明。
萧景坐在案后,手里捏着一张告示,指节泛白。
告示是从城里射出来的,绑在箭杆上,特意送到营中。
上面写得清清楚楚——
“萧景褫夺皇室身份,贬为悖逆庶人。”
“生不入玉牒,死不入皇陵。”
“宗谱之上划其名讳,旁注叛臣萧景,永世不得归宗。”
底下盖着鲜红大印。
萧景盯着那枚印,一动不动。
帐内安静得可怕。
他缓缓拿起案角的茶盏,指间内力一涌。
咔嚓。
瓷片碎成齑粉,混着茶水从指缝淌下来。
“好。”
声音很轻。
“好得很。”
他站起来,一脚踹翻案几。
文书、令箭、地图哗啦散了一地,砚台砸在帐柱上,墨汁溅了半面布帘。
“萧策!”
萧景双目赤红,胸口剧烈起伏。
“你算什么东西!也敢除我的名!也敢断我的根!”
一拳砸在帐柱上,整个帐篷晃了两晃。
“老东西把监国权给了你,你还真把自己当皇帝了!”
拔刀。
一刀劈了案几,断成两截。
帐帘掀开。
一道身影走了进来。
身形偏瘦,高萧景半个头,灰扑扑短打,像营里的火头军。
右眼下一道旧疤斜拉到下颌,嘴唇极薄,抿成一条线。
半钱庄右护法,夺魄。
扫了一眼地上狼藉,目光落在案角那张揉皱的告示上。
“大人,他这是故意激怒你,不要乱了阵脚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
萧景牙关紧咬,胸口起伏了几下。
闭眼,深吸一口气,再睁开时,暴怒已被压了下去。
“舅舅他,何时能成功?”
“回大人,首领已进入最后时刻,再过不久便能成功。”
萧景盯着他看了两息。
“传令,全军准备。只要舅舅成功,第一时间攻城!”
“是。”
夺魄躬身,退出帐外。
帐内只剩萧景一人。
他一把抓起那张告示,双手一扯——
两半,四半,碎片。
扬手一撒,纸屑飘了满帐。
“萧策——”
萧景盯着漫天飘落的碎纸,一字一顿:
“等我踏入京都,必将你,碎尸万段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