既有工匠,便能打造攻城器械么?
并不能。
被邵绩请来的那十余名木匠,为首一人战战兢兢地对陈泰说道:“这位镇将,小人等虽会干些木工,然从未打造过攻城器械,即便那位军将强叫我等前来,可小人等还是不会啊……”
陈泰转头看了眼邵绩,便见邵绩面色稍显僵硬。
不过陈泰也没怪罪,和颜悦色对那些匠人道:“诸位不必惊慌,其实所谓攻城器械,与诸位平日所造之器,仅稍有差别,就像云梯,它实则就是一架四个轮子的板车,上面安放两副长梯……之后我跟你等一同打造,你等若有何疑问,问我即可。”
一听这话,那十来名工匠这才松了口气。
“王勇,招待一下这些位匠人,分些干粮与汤肉,不可怠慢。”
“是。”
在王勇匆匆而来时,那十来名工匠连连摆手推辞,但最终还是被王勇叫走了。
此时邵绩才走到陈泰跟前,带着几许窘迫抱抱拳,好似要做解释:“都头……”
陈泰摆了摆手道:“事急从权,可以理解,下回态度好些即可。”
“是……”邵绩长松一口气。
“去用饭吧。”
“是!”
当晚,陈泰麾下寿良都兵、曹州兵,及许兴武麾下的曹州兵,不分彼此,就着干粮,吃肉喝汤,原本彼此间那泾渭分明的关系,也随着陈泰上任曹州刺史,以及此刻这顿肉,有了极大缓解。
甚至于在用饭之际,寿良都兵与曹州兵还逐渐开始相互谈笑,这不止让陈泰暗暗点头,也叫许兴武暗自松了口气。
而此时在济阴城上,韩韬、毕横望着陈泰那支藩军目无旁人地在他们眼皮底下砍伐林木,烧水煮肉,此时又聚众会餐,心下也是颇感气愤。
“这陈泰,委实是不将我等放在眼里!他就不怕我等趁机袭他么?”韩韬绷着脸气道。
毕横哼哼两声,却未说什么。
少顷,韩韬好似想到了什么,谓毕横道:“趁他尚未立寨,今夜我等去袭他如何?他总共就千余人马,只要我等能得手,他便再无收复济阴之力……”
然而毕横听了却毫不意动,连连摇头道:“他自身便善于夜袭,岂会没有防范?万一失手,你我反而陷入危地。还是老老实实守城吧……反正巢帅也未曾严令我等定要击溃来袭的藩军,你我只要将其拖在此地,叫其无法回楚丘汇合,楚丘的天平军亦不敢南下支援宋州,如此我等便完成了巢帅托付,何必无谓犯险?”
韩韬权衡一番,觉得毕横这话倒也对,遂不提夜袭之事。
次日清晨,陈泰与许兴武麾下凡无碍于活动的军士,仍被派出去砍伐林木,并将木料返回。
而陈泰则以炭作笔,在一块布上绘制云梯、井阑等攻城器械的草图,告诉那十余名木匠如何打造这些器械。
这些木匠昨晚受陈泰款待,有幸吃了一碗肉,心中亦是颇为感激,此刻听得尤其认真,愈听愈感觉陈泰昨日所言不虚,这些攻城器械,实则也并非像他们此前以为的难以打造。
那便开造!
众工匠取出随身带来的刨刀与斧锯,开始打造攻城器械。
而在此期间,陈泰也未闲着,亦帮忙一并打造。
诸工匠原本见这位镇将既懂得绘制那些攻城器械的草图,自也擅长木工,直到看到陈泰亲自上手,才发现对方完全是生手,别说沿着既定的线锯木,居然还能锯歪,刨出来的木板,更是叫众工匠汗颜,与其说是在帮忙,不如说是在帮倒忙。
“镇将不如到一旁歇息片刻,这里交由我等即可。”
“不用,我跟你等一起造。”
“……”
一众木匠面面相觑,碍于对方身份,兼又吃了对方一顿肉,也不好透露真实的想法。
然而叫这一众木匠颇为惊奇的是,仅仅过半日,陈泰便逐渐干得像模像样,仿佛干了一年半载的学徒。
这……学得也太快了。
众木匠暗暗心惊。
在其私下窃窃私语之际,在陈泰的视野左下方,正不住跳出一些讯息。
「工程技能+1,现为19。」
「工程技能+1,现为20。」
再过一日,陈泰的木匠活便已愈发熟练,打造出来的器械配件,相较那一干木匠也不逊几分,这愈发让那些木匠倍感惊奇。
陈泰麾下军士听闻此事,亦纷纷跑来观望,见陈泰熟练地使用刨刀斧锯,迅速将一根圆木制成打造攻城器械所需的配件,啧啧称奇。
较早跟随陈泰的铁壁营营头王勇带着一脸与有荣焉的骄傲,对身旁一众曹州兵道:“不必惊奇,都头历来是学什么都快,比如使槊,此前从草贼一名队主手中缴获一把步槊,那会都头分明还不会使,可短短半月,便叫使槊多年的周庆亦不是对手……”
“便是孙彪那厮的槊吧?”朱存带着几分感慨附和道。
毕竟正是在那一日,他与丁会、氏叔琮、庞师古几人被寿良都所俘,没想到机缘巧合之下,他们如今竟也成了寿良都的一员。
就是不知三弟现下如何……
想到自己或仍混迹在草贼中弟弟朱温,朱存便难免有些记挂与担忧。
待他日寻到弟弟,当劝弟弟亦投奔我寿良都。
朱存心下暗暗想道。
隔日,邓忠亦从乘氏返回,亦带来了二十余名木匠,这愈发加快了陈泰麾下攻城器械的打造。
截至七月二十五日,前后短短四五日,陈泰与那数十名工匠,已造成井阑与云梯各两架,外加寻常攀爬城墙所用的长梯上百副,已初步具备攻打济阴县的能力。
顺带,陈泰还解锁了工程技能25级的特长「脚手架:(将)攻城器械建造速度+10%。(将)你部队中的士兵,习得工程技能的几率+30%。」
当晚黄昏前后,南华镇遏使许兴武趁陈泰歇息之际,上前恭维道:“镇将真乃天赋异禀,明明是初学,然短短几日,便不逊那些沉浸数年的匠人……今我军已有井阑、云梯数架,长梯亦有上百,照这速度,只需再过两日,便有足够攻城的器械……”
然而出乎许兴武意料的是,陈泰却摇了摇头道:“强攻济阴这等坚城,即便是我寿良都,怕是也要损失巨大,故我从一开始就未想过强攻,打造这些攻城器械,不过是叫城内草贼以为我军要攻城,松懈夜间守备罢了……”
顺便练一练工程技能。
许兴武微微一惊,压低声道:“镇将的意思是……”
只见陈泰瞥了眼远处的济阴城,低声正色道:“今夜我便率人袭城,一举拿下济阴!”
不知怎的,许兴武只感觉浑身一激灵,心中没来由的一阵亢奋。
“原为前驱!”
他抱拳正色道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