顾兰将她领到旁边的一个房间,房间内有桌子,窗户大开,是外面的暴雨如注。
顾兰咳嗽了几声,脸色苍白,把自己包里的股份转让书拿了出来。
“我名下有百分之三的温家股份,想转给你。”
温楹坐着没动,看到这转让书被推过来。
“小楹,等你跟商濯池离了婚,以后总得有个依仗,他不爱你,不会给你钱。”
温楹觉得好笑,视线落在她脸上,“你这么笃定我会跟商濯池离婚,看来宋瑶已经跟你说过她的想法了?”
顾兰此番,不过是为了弥补亲女儿宋瑶横刀夺爱的愧疚。
顾兰心口刺痛,落在一侧的手紧紧握住,“商濯池不喜欢你,我们都看得出来,瑶瑶跟他是两情相悦,当年那个孩子,我知道你委屈。”
话音刚落,温楹就笑了起来,“我还以为你们都不知道那个孩子的存在呢,毕竟那晚大家好像都还在怪我。”
怪她污蔑宋瑶。
顾兰的指甲嵌进掌心,呼吸像是坏掉的老旧的风箱,她缓了好几秒,又将转让书推了推,“你把这个收下,我没其他能给你的,我......”
“顾女士,不用了,本来就是我霸占了宋瑶的人生。”
温楹起身,没有再去看那所谓的股份转让书,抬脚就要离开,“以后彼此不打扰就行。”
顾兰猛地弯身,吐出了一口血,这是气急攻心。
她慌忙用自己的手帕擦了擦,像是被打击到了似的,把转让书塞进包里,踉踉跄跄的离开。
温楹站在原地没动,眼眶瞬间红了,心里不是滋味儿。
她没有离开房间,而是重新坐下,看着窗外的暴雨,身上染了外面的凉意。
顾兰一直漫无目的的往前走,等停下来才发现,自己来到了观雨亭。
这里的屋檐很特别,雨水可以像珠子一样落下,平台这里没有任何遮挡,外面是山崖。
她浑浑噩噩的坐下,手中还捏着转让书,指尖冰凉。
这阵子她做梦,总梦见温楹从楼梯摔下,大腿根处都是血迹。
她也会梦见以前还没认回瑶瑶的时候,总是当着温楹的面说瑶瑶很懂事。
在梦里,她清楚的看见温楹眼底的光一瞬间变得黯淡。
她又想起曾经温楹说过,温启程私底下对她很冷淡,甚至是厌恶,但顾兰一直都不相信。
可她梦见温启程无视掉温楹的满分试卷,厌恶的撇开脑袋,让她滚出去。
小温楹吓了一跳,捏着那张试卷不知所措。
顾兰不可避免的要想起曾经的种种,越是想,心里就越凉。
原来曾经看不到的角落,温楹受了这么多的委屈。
好像大家都忘了,那时候的温楹并不冷漠,相反,这个孩子其实一直都很爱笑。
顾兰的眼泪落在纸张上,听到旁边响起很轻的脚步声。
紧接着是宋瑶的声音,“妈,你什么时候准备的股份转让书?”
宋瑶浑身僵硬,还以为顾兰待会儿就要将转让书交给温楹,她压根不知道,温楹已经拒绝过了。
顾兰坐着没说话,有些悲怆。
宋瑶的嘴里都是血腥味儿,眼底猩红,“你真要把股份给她?”
顾兰的愧疚已经到达巅峰,忍不住站起来,“我养了她二十几年,当亲女儿养的,给她股份很正常。”
“可我才是你的亲女儿!”
宋瑶并没有尖叫,反而十分冷静。
“瑶瑶,你以后会跟商濯池结婚,想要什么都有,而且还有温家成为你的靠山,但小楹原生家庭并不好,亲生父亲又是那样的货色。”
“那又怎么样?!我并不欠她,我不欠她。”
宋瑶说完,猛地伸出手,将顾兰往前狠狠一推。
顾兰没料到这一幕,整个人都往边缘坠去。
外面的暴雨声太大,没人注意到这里的场景。
宋瑶看着还紧紧抓着边缘不放的顾兰,语气很轻,“我给过你很多次机会。”
顾兰身体虚弱,支撑不了多久,此刻心里都是震惊。
宋瑶蹲下身,“其实温楹以前说的都是真的,是我推了她,而她从未主动对我出手过,不过你们所有人都相信我。妈,是你们造成了现在这样的局面,你想要两个女儿,所以最后一个都得不到。”
她起身,朝着来时的路回去。
顾兰没有喊救命,她已经没有力气了。
剧痛紧绷着的手指瞬间松开,那份股份转让书落在平台边缘,被暴雨淋湿了。
温楹回到房间的时候,看到商濯池在里面。
她愣了几秒,反应过来后关上门。
她去浴室洗漱了一下,将带来的睡衣换上。
商濯池坐在窗户边,指尖轻轻在键盘上敲着。
房间里就一张床。
察觉到温楹从浴室出来,他抬手将电脑合上,朝着浴室的方向去。
温楹这会儿已经躺在床上,还从柜子里拿了新的床单被褥出来,给商濯池打了地铺。
商濯池擦拭着发丝出来,就看到了那个地铺。
温楹坐在床上玩手机,露出小巧漂亮的侧脸。
他操控着轮椅来到床边,掀开被子就要上去。
她眉心一拧,下巴扬了扬,“给你打了地铺。”
商濯池此刻已经到了床上,语气很淡,“你去睡地铺。”
她还以为自己听错了,将被子狠狠往自己这边一抢,“你一个男人睡床,让我去睡地铺?”
“有什么关系?谁膈应谁去睡。”
他将被子扯了回来,靠在床头,随手也拿起了他自己的平板。
两人中间宛如隔着银河,被子还被拉直,绷得紧紧的。
温楹突然觉得,两人是真的有点儿幼稚了,而且他居然也做出了这么幼稚的动作。
她眯了眯眼睛,索性直接拉近两人的距离,甚至伸手,摸上了他的胸口。
商濯池手中的平板瞬间落在床上,整个人都很僵硬。
温楹冲他笑笑,“没办法,我睡姿不好,就喜欢摸着东西睡。”
不知道是不是她的错觉,他的耳朵尖几乎是肉眼可见的速度变红,可面上依旧是冷的,凉的。
温楹感觉得到,他紧绷得犹如拉直的弓箭。
她以为他最终会妥协,可他居然闭上眼睛,“你想摸就摸吧。”
嗯?
她以为自己出现了幻听,这像话么?
这还是商濯池么?
她讪讪地收回自己的手,但自然不可能再跟他一张床了。
她妥协的去了地铺,却察觉到屋内的温度越来越冷,那道视线落在她身上,阴沉沉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