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我没想赖账！”
阿朱退到杜明玉身后，只露出半张脸。
“可是小姐身体还没好，我不能离开她。”
“给我当妾便不能照顾你家小姐了？”
张远绕过桌角，打量着她。
阿朱十七八岁的模样，眉眼俏丽，身段也长开了。
刚才烧火时弄脏的袖口还没换，脸颊上也沾着一点灶灰。
她平日说话虽然气人，对杜明玉却是真的忠心。
若就这么放过她，确实有些败家。
阿朱被他看得浑身不自在，抓住杜明玉的衣袖。
“你少打坏主意。”
“赌约是你提的，条件是你自己答应的。”
张远坐回桌边。
“现在输了，又说我打坏主意。”
“什么道理都让你占了？”
阿朱咬着嘴唇，找不到话反驳。
杜明玉将她护到身侧。
“张公子，阿朱从小跟着我，名义上是婢女，实际与妹妹差不多。”
“这场赌约只是几句玩笑，能否换一种补偿？”
“杜姑娘想怎么补偿？”
“银子。”
杜明玉取出荷包。
“五十两够不够？”
张远摇头。
“一百两？”
“杜家小姐的性命，在你眼里只值一百两？”
“这与我的性命有什么关系？”
“她拿你能否吃饭做赌注。”
张远指向阿朱。
“她输了，便证明是我把你治好了。”
“你说这值不值钱？”
杜明玉被问得一时无话。
她将荷包收回去，又看向阿朱。
“当妾并非做奴婢。”
“你若不愿意，没人能逼你。”
阿朱抬头看着她，眼泪已经落了下来。
“奴婢愿赌服输。”
“小姐以后要按时药浴，不能再偷偷把饭倒掉。”
“晚上睡不着，也别一个人坐到天亮。”
“以后奴婢不在身边，您要听其他人的劝。”
杜明玉眼眶发红，抬手替她擦了擦脸。
“胡说什么？”
“我还没让你走。”
“可奴婢已经输了。”
阿朱转过身，朝张远行礼。
“从今日起，我便是你的人。”
“你让我做什么，我都认。”
“只是求你准我再照顾小姐一个月。”
“等小姐病情稳定，我再跟你回来。”
她说完又去解腰间悬挂的钥匙。
那是杜明玉私库和药房的钥匙，她每日都带在身上。
杜明玉按住她的手。
“阿朱，你不能走。”
“小姐……”
“行了，把眼泪憋回去。”
张远把两人分开。
“知道的是你打赌输了，不知道的还以为我要把你卖到窑子里。”
阿朱吸了吸鼻子。
“你不是要我立刻跟你吗？”
“谁说立刻了？”
“妾契先签，过门的事情以后再说。”
张远取来一块干净手帕，扔给她。
“你家小姐现在离不开人，你先留在她身边。”
“每日跟着她过来治病，顺便学着烧火、做饭。”
“什么时候她病好了，什么时候再谈其他的。”
阿朱握着手帕，愣了片刻。
“你真让我继续伺候小姐？”
“我若强行把你留下，杜姑娘明天还来不来治病？”
“算你还有点良心了。”
“不要高兴得太早。”
张远继续说道，“文书还是要写的。”
闻言，阿朱脸上的感激之情马上就没有了。
“你是怕我不认账吗？”
“口说无凭，今天你可以以照顾小姐为由，明天就可以找一个少爷成亲了，我赢得的小妾，凭什么白白送给别人？”
阿朱鼻子都快被他气歪了。
“谁要嫁别的少爷了？”
“签就签。”
杜明玉拉住了她。
“此事不能草率。”
“小姐，我已经答应他了。”
阿朱擦去眼泪，“我可以继续照顾你，已经是他退一步了。”
“奴婢不能让人说杜家的人言而无信。”
沈玲珑一直站在灶房门口。
她把纸和笔拿到桌子上之后就转过身去。
“写吧，但是私下婚契没有经过官媒，也没有登记在册。”
“以后真的要过门的话，还要重新办理。”
张远看了她一眼。
“你知道还挺多。”
“村里人结婚的时候，我曾经帮他们写过婚书。”
沈玲珑磨墨，“谁像你，一顿饭就骗来一个小妾。”
“这就叫本事。”
“不要脸也是一门本事吗？”
阿朱在两人说话的时候，就写好了名字以及赌约的内容。
她写明自愿履约，等杜明玉病好之后再商量过门的事。
她把写好的东西放在最后，在上面按上自己的手印，然后把文书推到张远面前。
“这下你满意了吗？”
张远看过之后，把东西收好放在怀里。
“很好，以后见到我的时候要客气一些。”
“谁让你还没正式过门呢。”
阿朱躲到了杜明玉的身后，“我现在还是小姐的人。”
杜明玉对于这个结果有些无奈，但是却没有再提赎回契据的要求。
她叫护院把木箱收拾好，然后把剩下的诊金给张远。
“今天多有打扰，明天还是这个时辰吗？”
“早半个时辰到。”
张远把药方还给他的時候，“饭前进行药浴，效果会更好。”
“今天晚上只喝一小碗米粥，不能因为饿了就随便吃东西。”
杜明玉答应了。
阿朱上车的时候还回头瞪了张远一眼。
“婚契收好，如果丢失了，赌约就作废了。”
“放心。”
张远拍了拍衣服，“人在契在。”
马车走后，沈玲珑把桌子上的碗筷收拾好，没有看他。
张远跟进了灶房。
“生气了？”
“没有。”
“吃醋了？”
沈玲珑把木盆塞到他的怀里。
“你有多少个老婆，跟我有什么关系？”
“那么你为什么要把碗洗得那么用力呢？”
“我是担心徭役。”
她转过身去的时候，眼里的不安已经持续了一整天。
“马上就要去修河道了，你逗丫鬟的时候，不怕自己也回不来了？”
张远收起了笑容。
“我已经想到办法了。”
“真的？”
“比金子还真。”
他把木盆放了下来，“你在家里等着我，我去找张超。”
工地上有几百个丐帮弟子在挖地基、搬木头。
张超听完张远的计划之后，就带着他来到一棵树下。
“找一个没有户籍的兄弟，加入张家的户口，替我去服徭役。”
张远拿出了银票，“五十两安家银。如果有意外发生的话，我会再出一百两料理后事。”
张超看到银票之后，就把银票推给了张超。
“不行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