张强紧张的问道:“可你怎么办?”
“他们请我去县衙喝茶,我总不能不给面子。”
张远一脸淡定的看向那群衙役。
领头衙役拉开锁链。
“少在这里油嘴滑舌,把手伸出来!”
张远看向他手中的锁链,却没有动作。
这时,村外的路上来了几十名丐帮弟子。
有人扛着木料,有人拿着铁锹,带头的正是张超。
他推开挡路的衙役,站到张远身边。
“谁要锁我兄弟?”
领头衙役打量他。
“官府办差,闲杂人等退开。”
“张远是丐帮副帮主,不是闲杂人等。”
张超指向村外的煤场工地。
“那里有几百个兄弟靠他吃饭。”
“今天你针对他,就是砸丐帮几百人的饭碗。”
丐帮的弟子们在工地上放下手中的活计,向村口走去。
第一个上来的衙役手里拿着一把刀。
“怎么,你们还敢和官府作对吗?”
“按照官府的规定来办事,丐帮自然会听从命令。”
张超把户籍文书从对方手里抢过来,给大家看,“但是你们竟然连县衙盖章的东西都说它是假的。”
“大雍的王法,全靠你一个人说了算吗?”
另外一名衙役马上把同伴拉住了。
“班头,事情闹大了不好收场。”
领头衙役甩开他的手。
他知道谭明远点名要张远本人去服徭役。
今天只带走了张强,回去之后受罚的就是他们几个人。
他索性把谭家搬了出来。
“这份征役名单是由谭县丞亲自审核过的。”
“张远必须亲自去服兵役,如果有人敢阻止的话,就等于和谭县丞作对。”
孙里正的脸色很不好看。
“征役是朝廷的事情,怎么成了谭家的私事?”
“小河村每户人家都要派一个人去。”
“为了抓捕张远,你们连县衙户籍都不承认了,谭县丞知道吗?”
“谭县丞怎么处理公务,不用你来教。”
带头衙役把锁链扔给了手下的衙役,“把张远抓起来。”
张超把衙役的手给挡住了。
“谭县丞在两个月之后就会被提拔了。”
“这时如果清河县有几百个乞丐没有饭吃,堵住街道,拦住道路,甚至跑到府城喊冤……”
“你认为他升职的事情还会很顺利吗?”
话一出口,带头的衙役的脸色就很难看了。
“你敢威胁官府?”
“丐帮的人也要活着。”
“你们聚集在一起闹事,就是造反!”
张超把袖子挽起来。
“造反……”
张远把一只手搭在了他的肩膀上。
“张兄,这两个字不可以随便乱说!”
“他们就是冲着你来的!”
“我知道!”
张远从领头衙役手中接过锁链,然后自己套在了自己的手腕上。
周围的人们也都变了脸色。
沈玲珑抱着囡囡跑到前面去了。
“你不能和他们走。”
秦淮茹也抓住了锁链。
“文书是真实的,他们凭什么抓人?”
“他们是要抓人的吧?让他们去抓。”
张远把锁链还给衙役,脸上没有一丝波澜,“我可以跟你没走,但是别怪我没有提醒你们,请神容易,送神可就难了。”
衙役们一个接一个地被村民们以及丐帮的人质问。
本来有些心慌。
但是看见张远自己套上后,立马就恢复了一些威严。
“到了县衙大牢的时候,我看你还敢不敢这样硬气。”
张远朝向张强招手。
张强推开两个衙役,来到他的面前。
“兄长,我不走了。”
“你必须去。”
张远把刚刚拿到的役牌整理好,“张家的徭役已经有别人愿意承担了。”
“你把这件事办完之后,三个月之后就可以回家了。”
“但是他们会害你的。”
“几个跑腿的,还没有本事来害我。”
张远看着走在前面的衙役,“是吧?”
对方避开了他的目光,拉开了锁链。
“带走。”
张强也被编入了服役的队伍中,其他的壮丁也排成了两队,由衙役押送到官道工地。
张远被单独关押,并且被带到县城去了。
沈玲珑跑到村口的时候,王婶、秦淮茹已经把她的路给堵死了。
一些年轻的村民拿着锄头想要去追赶。
孙里正用拐杖把人打倒了。
“放下,如果有人动手,张远就真的成了聚众抗役的罪犯。”
张超也转过身去拦住了丐帮的人。
“都回到工地上干活去,别在这添乱!”
大家听完之后,才陆续离开。
张超则是找了几个长老,仔细商量了一下救人的计划。
半个时辰后,近百名丐帮弟子纷纷前往了县城。
接近中午的时候,杜家的马车就到了沈家的院门口。
阿朱第一个跳下车,冲着院子里就喊了起来。
“张远,我家小姐来了,你还不快点出来迎接!”
沈玲珑站在院子里,眼睛还是红的。
“他被官差抓走了。”
杜明玉把车窗打开。
“为什么要把人抓起来?”
沈玲珑把县衙征役、张强入户、衙役不认官文、又强行给张远戴上锁链的事情说了一遍。
阿朱气得用力地跺了下脚。
“小姐,他们抓张远,不就等于耽误您治病吗?”
杜明玉脸色难看,再没有半点病弱。
“走,去县衙。”
“我倒要看看,清河县究竟是谁家的天下!”
杜家的马车出了村。
沈玲珑站在院门口,直到再也听不见马蹄声,才转身进了灶房。
锅里的饭菜已经凉透。
她揭开锅盖,又重新盖上,走到桌边想坐,手刚碰到凳子,却又折回院门前。
“老天爷保佑。”
“他救了那么多人,千万别让他出事。”
她双手合在胸前,念了两遍,仍觉得不够,又望着县城方向补了一句。
“实在要罚,就罚我少吃几年肉。”
沈玲珑担忧的同时,正在干活的丐帮弟子也都放下了手中的木料,几十个人换上短褐,分别朝县城几处路口赶去。
小河村没有谁发号施令,可一张看不见的网,已经从村口铺向了清河县。
与此同时,张远刚被押进城门。
“走快些!”
领头衙役扯动锁链,铁环擦过张远发红的手腕,把他带得往前踉跄了半步。
旁边衙役笑了起来。
“进城还敢抬头?”
“慢些走,也好让百姓看看,抗拒徭役是什么下场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