倾月将第二只行李箱从车子后备箱拎出，耳边传来院门打开的声音，她以为是王姐，笑着回头，看着款步朝她看来的男人愣了一下。
“爸爸——”
还没回过神，身边的小姑娘已经高喊着朝男人冲去。
“你出差回来了？”酥酥仰着头问。
“嗯。”商鹤京摸摸酥酥脑袋，看向倾月，她正把拉杆朝外抽。
“我给你带礼物了，你给我带了吗？”酥酥又问。
“带了。”
“什么呀？”
“在你房间，你去看看。”
小姑娘拔腿朝屋里跑去。
轱辘滑动的声音响起。
商鹤京回头，倾月左右手抓着行李杆朝他走来。
商鹤京迎了上去，倾月见他要接行李箱，把酥酥行李箱递给了他，他修长的手指握住拉杆后看向她另一个行李箱。
“我自己来就可以。”
“就算要离婚，也没必要跟我分这么清吧？”
他都这么说了，她要是再坚持倒显得她不豁达了。
倾月把箱子递给商鹤京，他伸手接时掌心擦过她手背一片肌肤。
倾月被他皮肤的温度灼烫了一下，她没在意，以为是屋内温度过高导致。
只是意外的肢体接触让她心里多少有些不自在。
商鹤京率先朝前走去后，她甩了甩手，想把那股子不自在甩掉。
换拖鞋时，她朝厨房瞄了瞄，见那里没有做饭的气息，问：“王姐没在？”
“我给她放了一天假。”拎着行李箱朝二楼走的商鹤京停下脚步回她了句。
倾月不太明白商鹤京为什么突然给王姐放假，但没问，只是‘哦’了声。
商鹤京把倾月行李箱立起放在她卧室门口，看向她：“你先休息，我点了外卖，吃完饭，我们再谈。”
倾月还没来得及问谈什么，商鹤京从她身边掠过朝楼下走去，空气里残留着一抹沐浴露的松木香味。
她盯着商鹤京的背影，直至她消失在走廊尽头，她才收回眼神看向酥酥卧室。
酥酥的门虚掩着，一抹光影透过门缝投在地上。
三天前的晚上，商鹤京站在那抹光影所投的地方眼神复杂地看着她，像是受伤的野兽，有伤心、也有愤怒。
她以为他们再见会在民政局的门口，没想到他会在家，更没想到他会帮她拿箱子。
她刚特意看了他的脸，他的脸上又回归了昔日那副散漫恣意的样子，唇角勾着笑意。
就好似那晚的事情没有发生一样。
房门被人拉开，酥酥出现在光影里。
“妈妈，你在看什么？”酥酥好奇道。
“没、没什么。”倾月说，“爸爸给你带了什么礼物？”
“迪士尼的盲盒，妈妈你看。”酥酥把手里玩偶举到她面前，“我拆出来了一个HelloKitty。”
“真棒。”倾月摸摸她的小脸，“爸爸点了外卖，去看看有什么好吃的。”
酥酥下来前，商鹤京正坐在沙发上边喝咖啡，边想着刚和倾月碰面的画面。
她整个人的精神状态比去海南前看着好了很多，就像是一个长期在高压状态下的人出去旅游一趟的面貌一样。
只是，看到他那刻，她放松的神经条件反射一般紧绷了起来。
那么一瞬间，他强撑的虚伪面容差点崩了。
之后，他故意装作不在意的样子提离婚。
她在听到那两字时没有任何不自在，反而是听到第二句话有些不自在。
就好像，下周三，不，明天提交离婚申请的事真的是他们早就说好的一样。
这到底是怎么回事？
他还没想明白，酥酥下来了。
她叽叽喳喳的给他展示着她拆的盲盒，商鹤京趁机询问了几句他们这次去海南的情况，酥酥的话验证了他的揣测，倾月这次海南之行心情愉悦。
门铃响了。
商鹤京开门取了外卖，冲酥酥说：“去喊妈妈吃饭。”
倾月不太想跟商鹤京同桌吃饭，又怕男人看出她故意回避跟刚刚一样挤兑她，便下去了，反正这次也可能是最后一次同桌。
商鹤京点的粤菜，满满当当地铺了一大桌，四五个人吃都没问题。
“点太多了吧？”这句话到嘴边，倾月又吞了回去——吃，少说话！
倾月埋头吃饭，打着早一分钟吃完早一分钟走人的主意。
一只虾饺放到了她的盘中，她用余光瞄了眼旁边男人，声音有些僵硬地说了声：“谢谢。”
“海南这几天天气怎样？”商鹤京问。
“挺好。”倾月言简意赅地回，并没有停止进食。
“温度呢？”商鹤京又问。
“还不错。”继续言简意赅，一是不想跟他过多说什么，二是确实饿了。
商鹤京感觉到了倾月不想搭理他，没有自找没趣，他这三天没怎么吃饭，又一直高强度工作，还一直灌咖啡，胃里不太舒服，没有吃主食和菜，只是有一口没一口地喝着粥。
半碗粥还没喝完，倾月放下筷子：“我吃饱了，你们慢慢吃。”
商鹤京看了眼她的盘子，边缘处躺着一只虾饺，下颚线崩了崩，然后在倾月起身要走时扣住她的手腕：“谈一谈。”
他说完，起身带着倾月朝二楼走去。
“爸爸、妈妈你们干什么去？”酥酥高喊。
“爸爸和妈妈有点事要说，你乖乖吃饭。”商鹤京停下脚步说完，带着倾月继续朝前走。
商鹤京修长的手指如钳一般紧咬倾月手腕，她几次想抽挥手都没能成功，索性任由他去了。
他把她带进书房，松开她去关门时，被他抓得地方一片通红，还有些隐隐泛疼，倾月揉了揉手腕问：“你要跟我谈什么？”
商鹤京回头，看着背对她而站的倾月，一瞬间竟不知如何开口。
嘴巴几张几合道：“明天……离婚的事……”
倾月以为有什么变故，心里咯噔一下，转过身：“怎么了？”
商鹤京皱眉：“我记得你上次说离婚要带很多东西，跟你确定下。”
倾月松口气，掰着手指说：“要带户口本、结婚证、身份证和离婚协议，我看下，还有没有遗漏什么？”
倾月打开备忘录，看了眼道：“没有，就这四样，离婚协议在你那，你签字了吧？”
“离婚协议在我这？”我怎么不知道？
倾月以为他忘记了，提醒道：“一个月前我把离婚协议给你后，你就没有给我。”
“一个月前？”商鹤京有些恍惚，他怎么一点印象都没有？
倾月以为他单纯的贵人多忘事，再一次提醒：“就是我第一次见到沈小姐的第二天说给你聊一聊那晚，你回来的很晚那晚，我给你的……在一个文件袋里装着……”
商鹤京脑海里闪现过那一晚的画面，闪现过那个黄色的文件袋。
但那个文件袋里装的不是酥酥的画吗？怎么成离婚协议了？
倾月见商鹤京迟迟没说话，准备问他是不是还没想起来，话还没说出，他转身朝书桌走去，拉开其中一个抽屉，拿出一个文件袋。
“就是这个文件袋。”她脱口道。
商鹤京将绕绳解开，过于急躁把绳子都扯断了。
拆开文件袋，他将那薄薄的一张纸取出，看了眼，面相倾月：“这就是你说的离婚协议？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