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奶奶的,五两无人问津,五十两秒出。
土豪的钱,是真好赚啊!
“不过,本王...还有一个条件。”
李亨嘴角勾勒出一抹玩味,上下打量着林秀,仿佛在看一个外星人。
林秀被李亨盯的浑身发毛,忍不住拉了拉袖口。
“咳咳,兄台,小的卖艺不卖身。”
“您若是有其他想法,还是另寻他人吧...”
都说富商容易有断袖之癖,我林秀就算饿死,都不...
算了,给的多点,权当被狗咬了!
察觉到林秀动作,李亨脸色一黑。
这憨子,脑袋里装的都是些什么东西?
“我是要带你见陛...我爹一趟!”
“见你爹?”
林秀嘴角一抽,心里咯噔一下。
这土豪莫不是要认干儿子?
我这美色!莫非是...
还是瞧上自己这诗才,想让老爷子也掏钱买上两首?
转念一想,林秀又释然了。
多个客户,多份进项。
去就去,反正饿不死就行。
“既然兄台诚心相邀,那小弟就却之不恭了。”
林秀端着架子,拱了拱手,装模作样应下。
仿佛去的不是别人府邸,而是自家后院。
不良帅在旁看得心惊肉跳,喉咙里的话堵了又堵。
殿下这是要把人往宫里带啊!
这等妖言惑众之徒,见了陛下,还不得当场引来杀身之祸?
他几次张嘴想劝,都被李亨一个眼神压了回去。
李亨面色沉静,心中却翻起波澜。
这憨子若真有真才实学,或可为我所用。
若只是招摇撞骗的跳梁小丑,正好带到父皇面前,当场治罪。
一石二鸟,何乐而不为?
“既如此,你那绝世好诗,先拿一首来看看。”
李亨负手而立,语气淡淡。
“包您满意!”
林秀煞有介事地探手入怀,掏出一沓皱巴巴的纸。
纸张泛黄,边角卷起,还沾着几点不知名的油渍。
李亨眉头一皱。
“这就是你的绝世好诗?”
这般寒酸,简直有辱斯文。
“兄台,此言差矣!”
林秀一本正经,摇头晃脑。
“好诗不在纸贵,在于内容!”
“这叫大巧若拙,返璞归真!”
他随手一抽,也不细看,便递了过去。
“喏,就这首,五十两,不二价。”
李亨将信将疑接过,垂眸一扫。
只一眼,脸色骤然一变!
“山外青山楼外楼,西湖歌舞几时休?”
“暖风熏得游人醉,直把杭州作汴州。”
短短四句,李亨却觉一股寒气自脊背窜起。
歌舞几时休...游人皆醉...
这写的哪是什么风月,分明是盛世之下,人人沉醉,忘却将至之祸!
这意境,这格局,字字如针,直刺人心!
哪是一个乡野赘婿写得出来的?
“杭州...汴州...”
李亨低声咀嚼这两个地名,眉头越皱越紧。
他遍览天下舆图,却从未听过这两处地界。
既非大唐州县,那这诗...究竟出自何人之手?
不良帅凑过来一看,也是浑身一震。
他虽是粗人,可这诗中透出的杀伐与警醒,连他都读得脊背发凉。
这憨子,到底是什么来路?
两人心中,同时升起同一个念头。
“怎么样兄台,物超所值吧?”
林秀却浑然不觉,还在那儿搓着手,一脸谄媚。
“要不,再搭您一首?统共算您九十两,童叟无欺!”
李亨深深看了他一眼,将纸小心收入袖中,未置一词。
“上车。”
...
三人出了松鹤楼之后,街边就有一辆马车等候。
林秀抬眼一看,心中顿时感到有些不安。
黑色的车厢,四匹马拉着车,车辕上雕刻着龙凤,拉车的马也都是西域的好马。
这样的排场,比起长安令出行来要多出几分气派吧?
林秀咽了口口水。
不对劲,非常不对劲。
但是想到这里他又把心放下了。
管他呢,能坐这种车的,钱包肯定鼓鼓的。
钱到手就行,操那么多心作甚。
三人上了车,车帘落下,马蹄声起。
车内宽敞,铺着软垫,熏着淡淡的龙涎香。
李亨靠坐一侧,指节轻叩膝盖,忽然开口。
“我且问你。”
“你方才说,乱世将至,叛军入京。”
“若那安禄山真反了,依你之见,当如何应对?”
林秀一听,眼睛都亮了。
好家伙,这肥羊上道啊!
还知道追着问,摆明了是要买第二首、第三首的节奏!
他也不客气,把历史课上背下来的东西,一股脑往外倒。
“这事嘛,说难不难。”
“首先,太子必须尽快独立掌兵,绝不能困守长安!”
“届时圣上年迈,都城难保,唯有太子另立行台,方能号令四方,收拢人心。”
李亨叩膝的手指,猛地一顿。
“其次呢?”
他声音有些发紧。
“其次,河西、陇右两地精锐,万万不可轻动!”
“这两处是防备吐蕃的命门,一旦抽调东进,吐蕃必然趁火打劫。”
“到时候东有叛军,西有强敌,两面受夹,才是真正的死局!”
李亨的呼吸,肉眼可见地急促起来。
这...这正是他日夜忧心,却始终不敢宣之于口的隐患!
这憨子,怎会知道得如此清楚?
“还有呢?”
“再者,用人!”
林秀伸出两根手指,一脸笃定。
“郭子仪、李光弼二人,皆有帅才,堪当大任。”
“眼下二人尚不显赫,正该趁早重用,委以兵权。”
“得此二人,平叛可期!”
“若等乱起再仓促提拔,只怕为时已晚。”
“啪。”
李亨手中的折扇,竟被他不知不觉捏断了扇骨。
郭子仪、李光弼...
这两个名字,他也是近日翻阅军中卷宗,才隐约留意到的偏将。
布局、用兵、识人……
连他这个太子都没有想通的计划,却被一个乡野赘婿说的井然有序!
李亨只觉得后背已经湿透了,几乎要坐不住了。
看着眼前这个年轻人一边掰着手指一边还价,他的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。
林秀…
这小子,到底是何方神圣?
“怎么样,兄台,我这分析算不算可以再加五十两?”
林秀搓着手,满脸都是期待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