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笑着给她回：【我当然知道你叫洛梵。但是我觉得叫你洛小梵会显得我们比较亲切，我们也算是朋友了，你也可以叫我陆小白。】
因为在称呼上纠结了一下，洛梵莫名又想起陈行简昨天晚上说以后要叫她“梵梵”的事。
那种尴尬又讶异的感觉再次浮上来。
于是洛梵不想就这个问题再拉扯，她给陆砚白回了一条消息：【你知道港城这里医院挂号的流程吗？】
陆砚白很快回复：【医院？你不舒服？我下午可以请假陪你去。】
洛梵觉得自己真是多余问他。
但是找洛城川安排的人，她怕洛城川会知道；找赵续芳安排的人，她怕赵续芳会知道。
虽然陆砚白知道她是陈行简的老婆，但看样子他们应该不太熟。
所以，她才选择问他。
只是没想到他竟然会提出来陪她，不过既然已经问了，为了不让对话继续往奇怪的方向走，于是她又回：【不用，不算是不舒服，就是做个检查而已。】
过了一会，陆砚白给她发了两套完整的就诊流程。
一套是公立，一套是私立。
从预约挂号到取报告都一应俱全，连私家医院的VIP通道都标注了价格和联系方式。
洛梵惊叹于投行精英的执行度。
客气的回了个“谢谢”，陆砚白回了个“客气”，这个对话才正式终止。
......
吃过午饭，洛梵按照那套流程来到了公立医院。
就医的时候，因为医护更习惯说粤语，洛梵虽然能听懂，但沟通上还是有点吃力。
尤其是专业术语，就算医生努力用普通话解释。
洛梵也听不太明白。
最后开出来的病历和医学文书也都是英文的。
大概是因为她明显不会粤语，和这个环境显得格格不入。
在她看完医生从诊室出来的时候，有个中年女人毫不客气地上下打量她，用粤语说：“真系嘅，又系一个想将仔生喺港城嘅外地人，我哋生活都被搞烂晒。”（真是的，又是一个想把孩子生在港城的外地人，我们生活都被搞烂了。）
洛梵猜到不是什么好话，但也只听出几个词。
也就没有接话，默默去窗口缴费。
但是周围异样的眼光围过来，那股昨天刚来港城时感受过的孤独感又难以避免地涌了上来。
而且，她怀孕这件事情没人可以分享，最后无论结果如何，所有后果都是她自己承担。
所以，这种孤立无援让她有负担，也就更孤单。
但是经过了这几天的思想挣扎，她现在已经接受了自己怀孕的现实。
甚至对那个还没成形的胚胎也有了一点模糊的感情。
所以，在两种情感的相互冲撞下，她的心反而镇定下来。
她低头看着那张检查单。
想着如果检查结果一切正常的情况下，她就把孩子留下来。
就在洛梵愣神的时候，手机突然响铃。
她从包里掏出手机看了一眼。
是洛城川的电话。
两人明明昨天晚上才打了电话，洛梵不知道他是不是有什么要紧事，于是就立刻接了电话。
洛城川声音有点疲惫，像是刚开完一个长会：“梵梵，你现在在忙吗？”
洛梵看了一眼大屏幕，距离排到她还有一个人，于是回道：“不忙，哥，怎么了？”
洛城川其实也没什么要紧事。
他今天跟洛仲衡吵了一架，他辛苦拿下的项目，洛仲衡却要求分给洛海川去负责。
洛城川并不要求独占，只是觉得自己完全有能力做好这个项目。
但是洛仲衡不喜欢他，强硬地拒绝了他，甚至以洛梵为筹码给他施压：如果有一天他想要跟洛梵在一起，就只能接受洛仲衡的安排。
这些事他不打算跟洛梵说。
他会自己承受，洛梵只要开心幸福就好。
对面打火机咔哒响了一声，猩红的烟头骤然亮起
洛城川吸了一口烟：“没什么，就是问问你去港城大学了吗？事情还顺利吗？”
洛梵站在医院走廊里，看着大屏幕上跳动的叫号数字：“嗯，同事们都挺友好的。”
洛城川嗯了一声。
他靠在办公室窗边，忽然又问道：“梵梵，我记得你前段时间想出国，我国内的业务也遇到瓶颈了，也想再回去开拓海外市场，你怎么看？”
生意上的事洛梵并不懂。
在她认知里，洛城川其实很适合做生意，如果不是洛仲衡一直打压他，他应该会有很大的成就。
她觉得他大概是没什么人可以分享或商量，所以才来问她的意见。
就像是她怀孕的事没人分享，所以感到孤单一样。
大概只是想要一个人说说话。
毕竟过去，他们一直是互相扶持的。
每次她遇到难处的时候，洛城川都会站在她旁边，他遇到难处，她当然也会毫不犹豫地支持他。
“哥，我觉得你的决定肯定是经过深思熟虑的，国外机会多，肯定还是值得去试一试。”
至于他出国跟她出国，应该不会有太多关系。
她在心里这样告诉自己。
洛城川吸了一口烟，声音里带着一层若有似无的温柔，像是随口一句：“等你出国了，我还可以继续照顾你。”
就在这时，洛梵发现大屏上排队号显示到了她的名字，而偏偏喇叭也用粤语喊了她的名字。
虽然是粤语，但洛城川在电话里听的清清楚楚，于是问她：“肠胃又不舒服吗？”
洛梵匆匆说了一句：“不说了，哥，我先挂了。”
说完就挂断了电话。
洛城川听着对面的忙音，隐约觉得洛梵不对劲。
按照她的个性，如果频繁跑医院，那身体绝对不是什么吃药就能解决的小毛病。
她是身体一有风吹草动就会很紧张的人。
但是肠胃不好这个问题，应该持续了不止一两天，每次提到这个，她还有些支支吾吾的。
他当下就给陈诚打去电话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