桑夏没有回答,而是说道。
“听闻你在香山岛已经待了快百年之久?”
“是,师父走后,我游历了几年,到了香山岛,便留下了。”
清月本就是一个性子温和之人,她并不喜繁华的人间,因此这么多年,很少入世。
“你应该很喜欢香山岛?”
一住便是百年,桑夏想起了自己的师父,她便是不喜欢人间,带着自己在山中生活,直到离世。
她们内心无欲无求,只想要一方净土,过着最与世无争的生活。
“香山岛四季如春,风景如画,我很喜欢。”
清月如实说道,“师父若是去了,应该也会喜欢。”
“若是有机会,我一定会去的。”
桑夏笑着说道,“我现在有了新的身份,也有了新的人生,我也不知道我下一步该往哪里走。”
说到这个份上,清月也明白了她的意思。
“那我可以经常回来看师父吗?”
“想回来随时都可以。”
桑夏看着她,总会想起在仙霞宗的日子。
似乎很近,又似乎很遥远。
“师父,你…似乎变了?”
清月嗫喏半天,终于说出了自己的想法。
桑夏不解的看着她,“哪里变了?”
“说不上来。”
那双眸子似乎还同前世一般冷淡,可里面似乎有了变化。
清月从前一直都觉得,师父是超脱世俗之外的存在,除了飞升,这世间的一切对她来说,都不重要。
她一直都只有一个目标,坚定的往前走着。
可现在,她却说不知道自己的下一步会往哪里走?
她有了牵挂,变得犹豫,她…好似融入了这个世界。
“好像更有人情味了。”
清月知道这样说不合适,可这就是她的真实想法。
桑夏就是变得更像个人了。
“或许吧,前世孤身一人,无牵无挂,这一世有了家人,感觉是有不同。”
桑夏自己也感觉到自己的心境在发生变化。
也是因为这些变化,她的修为才突飞猛进。
“师父这样很好。”
清月很是喜欢不一样的师父。
桑夏笑了笑,叮嘱道,“以后心不要再那么软了,弟子也不能随意收,有些人心性不稳,并不适合修炼。”
凌风和碧兰的事情,清月也有着难以推卸的责任。
“是,弟子记下了。”
清月愧疚的说道,“那凌风和碧兰,我能带她们回香山岛吗?”
闻言,桑夏抬眸,沉声说道,“不行,废了她们修为,还不足以抵消她们的全部过错。”
“她们不是最看不起凡人吗?那剩下的这几十年的时光,她们便好好的体验这人间的疾苦,明白百姓想要活着,有多艰难。”
她们不能去过隐世的生活。
清月虽有些于心不忍,可也知道桑夏已然手下留情,自己的两个弟子,犯的错,够死十次了。
“好,一切都听师父的。我将她们带出京城,找个地方留下她们。”
留在京城,难免她们不甘心,再给桑夏招来什么麻烦。
因此清月便将她们留在了千里之外的一个小村庄。
任凭凌风和碧兰如何哭喊,她都没有心软,头也不回的离开了。
凌风从来都没有想到自己会是这个结局。
如今没了术法的她,根本不知道该怎么活下去。
不过,她们两人的苦日子才刚刚到来。
接下来的人生,她们会将平常人会遇到的所有困境,全都遭遇一遍。
直到身心俱惫,带着悔恨离开这个世界。
不过,对于她们两人以后的遭遇,已经没有人再会关注。
可因为她们两人做下的事情,让皇室名声受损,皇上却很是愤怒。
而这份愤怒,自然发泄到了带两人回京的太子身上。
“父皇息怒,她们做的事情,儿臣一概不知。”
太子跪在地上,瑟瑟发抖。
他到现在都没有明白,事情怎么突然间变成了这样。
“你不知?人是你带回来的,也是你求朕给了她监正的职位,她可是朕亲封的官员,现在她对百姓做出这种事情,朕说不知道,百姓们信吗?”
皇上愤怒的将手中的茶盏,扔向他,砸中他的额头,霎时间鲜血顺着额头流下。
可皇上的眼中没有丝毫的心疼,只有浓浓的愤怒。
“什么仙子,她们就是在戏耍我们。”
皇上想起凌风给他炼制的丹药,他找前任监正看了,就是一般的养生丸,根本没有延年益寿的效果。
当时他还很是欣喜,在她们眼中,他这个皇上就如小丑一般。
“父皇,儿臣真的什么都不知道。”
太子不顾额头的疼痛,小心翼翼的说道,“而且这件事也太过蹊跷了,儿臣以为是有人故意这么做,想要损害皇家的名声。”
皇上顿了一下,看着他,声音冰冷的说道,“你是说上官家?”
“没错,父皇不觉得奇怪吗?”太子像是抓到了救命稻草一般,急忙解释着。
“那清月仙子进京,来的也太过凑巧,偏在这个时候到来,而且对自己的弟子还这般的阴狠手辣。”
“清月仙子在京城待了两日,一天是给京城的百姓道歉,另外一天,便一直在上官府待着。”
闻言,皇上的神色沉了沉,“确实太过凑巧,而且朕都已经给了台阶,可她还是铁了心,将这件事公之于众。”
“不过,清月仙子和上官家本就都是无漪仙人门下的人,清月仙子去祭拜上官老夫人,也合情合理。”
他并不能因为这件事,便对上官家发难。
“一切都说得通,才更让人怀疑。”太子继续说道,“儿臣觉得,这一切都是上官家的阴谋,说不定连凌风仙子都是他们的人,目的就是毁了我们皇室的声誉。”
皇上心神一震,片刻后才说道,“辅国公应当没有此心,他们上官家一生都是辅佐我们皇室,不敢谋逆的。”
这句话,他自己说出来都带着不确定。
太子又怎会不明白他心中所想呢,他继续说道,“上官老夫人确实忠心耿耿,可如今的辅国公毕竟不是她的亲生儿子,他也未必有老夫人的忠心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