谢韵一脸惊恐地看着他。
室内一片死寂。
谢景青像是被雷击中一般,僵硬的身体晃了两下,用力的扶住桌面才稳住身形,他攥紧那两份报告,看向谢韵。
谢韵呆滞地眨了眨眼睛。
下一秒,谢景青三步并作两步上前,一巴掌扇在谢韵的脸上,“你杀了我妈!”
“啊!”谢韵只觉得一阵天旋地转,整个人被这一巴掌狠狠地扇倒在地,她茫然地眨了一下眼睛,捂着脸好一会儿都没从脸颊的刺痛中缓过神来。
谢执川一把拽过谢景青手里那两份报告,一页页翻看下去,虽然早就有了心理准备,可他还是震惊得连呼吸都忘记了。
药物检测报告上写,这是管制药物,慢性给药,可致幻,可令被下药者对下药者产生依赖,大量给药,可令人无法正常思考,自主意识被压制,被人操控,长期大量服用会致死。
和段疏说的一模一样。
而另一份尸检报告上显示,柳云意死前就是大量服用了这种药。
谢执川眉心紧蹙着,愣在原地,眼底宛如一块被打翻的墨盘,一片难以辨认的黑。
谢韵脸是白的,嘴角渗出了鲜血,她扑过去,用力拽住谢执川的裤腿,“执……”
谢执川低头,居高临下的看着瘫在地上的女人,扯了扯薄唇,声音没有一丝温度,“你杀了我妈!”
谢韵的手依旧抓着谢执川的裤腿,可这一刻,她却是手心一片滚烫,什么都握不住,谢执川身上透出来的那种怒意无形地燃烧过她的四肢百骸,她连指尖都在打战。
她用力摇头,“不是的,执川,你相信我,我没有……我没有……”
“没有?”
谢执川挤出一声阴冷的笑,脸上却没有一丝笑意,下一秒,他手臂用力,手里那一叠纸狠狠地砸在她的脸上。
谢韵尖叫了一声,吓得往后躲去,纷飞的纸张如雪花飘落,她不敢去看上面写了什么,只觉得每一张纸上都写满了她的罪状。
谢执川一把掐住谢韵的下巴,手上的力道恨不得把她的下巴掐碎。
谢韵被迫仰着头,泪流满面地看着谢执川,明明畏惧得整个人都在发抖了,可她还是硬撑着,摇着头,“我没有杀人,我真的没有杀人,相信我,相信我……”
谢执川看着谢韵这张脸,他都忘了自己多久没这样仔细地看她这张脸了,丑恶,真的太丑恶了。
“谢韵,我对你不够好吗?”
谢韵脸上血色尽失。
“你父母救了我和我哥,所以你一来到谢家,我把你当成自己的亲人看待,你想要什么,我都满足你,你犯错,我也包庇你,甚至,你伤害我的妻子,我都处处向着你,我对你还不够好吗?”
谢韵看着谢执川,只觉得此刻的谢执川如魔鬼,令她肝胆俱颤。
“为什么?为什么你还要害我?”
“为什么要害我母亲?”
“谢韵!她是我母亲啊!你不是口口声声你爱我?不是口口声声想要嫁给我?你怎么忍心对她下手?你怎么敢对她下手,你怎么敢的啊?”
恨意如野草疯长蔓延。
谢执川掐着谢韵的下巴,一把将她丢了出去。
谢韵如一摊垃圾一般摊在地上,额头重重地砸在凳角上,她额头原本就有伤,此刻再次撞到这个伤口上,刚愈合的伤口又冒出血来,流满了全脸,看着触目惊心。
谢执川从前看到她这副样子不知道会心疼成什么样,可此刻他只恨她怎么不撞死掉。
因为救命恩人唯一的女儿这层缘故,他对谢韵足够包容,谢韵在他这做错了任何事情,他都觉得不算什么事。
可这次不一样,她是在害他,还杀了他妈。
谢执川此刻都恨自己当初收留了她。
如果没有当初,他妈是不是就不会死了。
谢执川胸口一阵一阵地划过刺痛,痛得仿佛要窒息。
“吱嘎”一声,一直没有出声的谢长眠沉默地站起身,视线没有一丝温度地在谢韵身上划过,他甚至不愿意在这个杀人犯身上有一丝停留,开口,“我的诉求,我要她死刑。”
这句话是对那两个一直在场的律师说的。
律师是段疏请过来的,都是业界赫赫有名的律师。
律师听完全程,这起案件几乎已经证据确凿,对于谢长眠的诉求,上了法庭,他们会争取。
听到谢长眠的话,谢韵整个人都慌了,她抬起头,顾不得额头的疼痛,再次朝谢执川扑了过去,“不要!不要,不要,执川……”
“滚!”谢执川一脚踹开谢韵,宛如看到了什么垃圾一般。
真相大白,段疏要做的也完成了。
她和谢家早就没关系了,处理这件事只不过是因为出于对柳云意的愧疚,也不想杀人犯逍遥法外。
现在她得到了她想要的结果,接下来的事情就是谢家和警方的事了,她没有再留在这里的打算。
段疏整理了一下自己的东西,起身离开。
谢执川见段疏往外走,心口一阵无法言说的愧疚涌了上来,他又一次冤枉了段疏。
他不知道为什么自己每次都这样,都对不起她。
段疏那晚给了他两巴掌,她打得对啊,他对不起他妈,也对不起段疏。
谢执川有话想对段疏说,正要往外走,谢韵这次抱住了他的双腿,泣不成声,“执川,我求你,我求你相信我,我真的没有杀谢夫人,我也没想害你,我不知道……不知道为什么是段疏说的那种药,我不知道,我真的不知道。”
谢韵牢牢地抱住谢执川这根救命稻草。
死刑!谢家拿着这些证据要她死刑啊,几乎就等同于今天就把她宣判了。
她还不想死,真的不想死。
“执川,你之前一直说我爸妈心善救了你们,你想想,我身为他们的女儿,怎么可能恶毒至此!你真的要相信段疏那些话吗?真的要对我这么狠心吗?我爸妈在九泉之下不会安心的,执川,想想我爸妈吧……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