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你可知姜瑄的身份?”谢聿玄反问。
他今日把她叫来,就是想要打消她对姜瑄的好感。
毕竟姜瑄皮相尚可,油嘴滑舌,惯会勾引小姑娘。
他生怕今日游湖表妹被姜瑄引诱了去。
闻嘉音被问懵了,呆呆地回答:“他不就是宁国公府的嫡长孙么?难不成还有别的身份?”
“非也。”谢聿玄摇头。
“朕已派人查清,他并非宁国公世子夫人所生,乃是石家村石大勇夫妇的亲子。”
“什么?!”闻嘉音错愕地睁大了眼睛。
她没想到话本子里真假少爷的戏码竟然真让她遇上了。
闻嘉音喃喃自语:“怪不得他长得和姜钰不怎么像呢。”
姜钰生的是一双圆乎乎的杏眼,脸庞方正,敦厚大气,容貌与宁国公十分相似。
而姜瑄却是一对丹凤眼,面容清俊。
谢聿玄继续说下去:“如今石大勇夫妇失踪,他们留在石家村的一儿一女被人买凶追杀。姜瑄嫌疑最大。”
不知为何,听到这事,闻嘉音没由来地想起了那日在南山听到的那两声尖叫。
姜瑄都敢买凶杀人了,会不会也处置掉了他的亲生父母?
见闻嘉音不语,像是陷入了沉思。
谢聿玄开口询问:“音音,怎么了,你在想什么这么入神?”
闻嘉音思来想去,决定还是将此事告诉他。
“我想到了那日在南山,我听到了两声尖叫,但不确定是不是失踪的石大勇夫妇。”
谢聿玄神色一凛:“朕立刻派人去查。”
闻嘉音想到今日的闹剧,她仔细回想了一下,总觉得那药应该不是姜瑄下的。
她人都没登船,姜瑄准备的药应该用不上才是。
根据言言的说法,晏姝仪落水时是想着拽姜瑄一起掉下去的。
这应该是晏姝仪原本的打算。
那么药也可以排除了。
既如此,最有嫌疑的便是蔺清眉。
那杯茶,是她让晏不言端给姜瑄的。
想到蔺清眉把弟弟也算计了进去,她顿时有些不高兴。
“表哥,姜瑄的真实身份能不能暂时别公开?”
“为何?”谢聿玄不动声色地看向她。
闻嘉音甜甜一笑:“蔺清眉机关算计不就是想要嫁给姜瑄么。不妨咱们做个好人,成全她。”
“成全?”谢聿玄挑眉。
他看她分明是想让蔺清眉自讨苦吃。
等她知道自己费尽千辛万苦算计得来的夫君并非国公府的嫡长孙,会不会气得吐血?
闻嘉音知道他看穿了自己的小心思,嘿嘿一笑,讨好道:“表哥,等等呗,等找到真正的宁国公嫡长孙再把这事公开。”
谢聿玄见她对姜瑄只有嫌弃没有任何少女春心萌动的意思,彻底放下心来。
“嗯。”他微微颔首,答应了此事。
闻嘉音心里还惦记着黑石陉的陈妙妙,见他此刻心情似乎不错,连忙趁机询问。
“表哥,那黑石陉那边怎么说,还要多久才能有消息传回来呀?”
谢聿玄在心里算了一下路程,回答道:“金鳞卫快马加鞭到黑石陉约莫需要三天,调查之后再派人把信送回来,明日应当就能有回音了。”
闻嘉音一听明日就能有消息,眼底倏然亮起光彩,心底一阵欢喜。
太好了!
截胡安南侯救下陈妙妙之事,很快就要成功了。
她看向谢聿玄,眉眼弯弯,嫣然一笑。
“表哥,我府上厨娘新做了初夏绿豆凉糕,乐徽公主和应五小姐吃过都说好。明日我学着做一份送到宫里让你尝尝,可好?”
谢聿玄哪里能不知道她的真实意图。
不就是想来打听黑石陉剿匪之事么,还说什么亲手给他做绿豆凉糕。
倒是会找托词。
他唇角浮起一抹极淡的笑意,点头:“难得表妹有这份心,朕准了。”
“那便一言为定,我这就回府跟厨娘去学做这绿豆凉糕。”得了准信,闻嘉音便风风火火地回了郡主府。
*
回到郡主府。
闻嘉音便从郡主府新晋“包打听”红袖那里知晓了碧波湖风波后续之事。
应宝舟一行人拿着药去了回春堂。
回春堂的大夫说得隐晦,只说那药服下之后容易让人血脉燥动,心神难宁,令人情难自禁。
这话一出,在场所有人都知道了这便是那等腌臜的媚药。
姜瑄堂堂一个国公府的嫡长嫡孙,竟然随身携带这等污秽之物,还谎称那是自己补身体的药。
啧啧啧,真没看出来啊,他竟然是这样人面兽心的家伙。
一时间,姜瑄的名声便一落千丈。
“那蔺家和靖安伯府呢?有没有找上宁国公府去?婚事可曾定下?”闻嘉音十分好奇。
按理来说,姜瑄与蔺清眉在大庭广众之下有了肌肤之亲。
姜瑄应该会娶她。
但蔺清眉如今名声不好,姜瑄那个难搞的母亲未必会同意她当正妻。
还有晏姝仪,她千辛万苦算计姜瑄为自己谋划的婚事被蔺清眉抢了,她能就这么坐以待毙?
闻嘉音不信。
她觉得这事还有得来闹呢。
“三家都没有动静。”红袖把自己打听到的情况如实说来。
闻嘉音将她打发了出去:“去,再探,再报!”
这事闹得那么大,几家今日一定会有动作。
再拖下去,外边的风言风语肯定更难听了。
“好咧,奴婢这就出去打听。”红袖兴冲冲地跑了出去。
*
宁国公府。
姜瑄跪在地上,不敢抬头看家中长辈。
碧波湖上的风波与验药之事已经传回国公府,祖母当场就被气晕了。
“孽障,你这个孽障,真是要毁了我们宁国公府啊!”宁国公没想到被自己寄以重望的长孙竟然做出了这么糊涂的事。
“祖父,那药孙儿真的不知道是怎么回事。我近来心悸难安,特意命大夫开了补药。定是有人陷害于我!”姜瑄不敢承认那是他自己准备的药。
若是说了,就算身世没暴露,祖父怕是也容不得他了。
“祖父,您相信孙儿。若那药是我备下的,我又怎敢让应宝舟拿去验!”他声泪俱下,替自己辩解。
“父亲,瑄儿不是那种人,他做不出那样的事,必然是有人陷害他!”罗映雪虽然很生气,但到底心疼长子,急忙站出来替他辩解。
她想到儿子说的喝了茶之后不对劲,立刻将黑锅扣在了蔺清眉身上。
“她蓄意接近瑄儿的船又让人给瑄儿送茶,依儿媳看,定是她生母与人私奔,她名声全毁,生怕嫁不出去。所以才算计咱们瑄儿!”
这话说得合情合理,宁国公世子连忙跟着附和:“夫人言之有理,肯定是蔺家那姑娘陷害咱们瑄儿。”
宁国公听完更气了。
他失望地看着姜瑄:“能被算计陷害说明他蠢!”
顿了顿,他咬牙补充道:“此事今日必定要拟出个章程来,将瑄儿与蔺家姑娘的亲事定下。否则等到明日,不仅瑄儿,咱们宁国公府的名声也都会毁了。”
“不,我不同意!”罗映雪当即反对。
她连闻嘉音那个郡主都看不上,又哪里看得上蔺清眉。
蔺家最厉害的不过是一个正四品的太常寺少卿,更何况蔺清眉还有一个与人私奔的母亲,哪里配得上她的儿子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