指尖探上苏怀钰的脉搏，意料之中的，隋曜并未发现任何异样，可之前也是如此，所以他更倾向于听听阿钰的说辞。
等待结果的过程格外难熬，他脸上的紧张感太过明显，苏怀钰抬手抚平他的眉眼，轻轻点了点头：“是。”
话语停歇，一息，两息，三息……
隋曜眨了眨眼，反应过来后抱起苏怀钰，“阿钰！阿钰！我就知道！”
“我好高兴！哈哈哈哈哈！”
抱着人转了好几圈，隋曜的喜悦传遍整个船舱，船舱外，数名将士侧目望来，暗道：发生什么事了？陛下为何如此兴奋？
“阿曜…放我下来。”苏怀钰脸皮薄，拍了拍隋曜的肩膀，“外面这么多人呢。”
“噢噢，好。”
隋曜顺从放下他，又摸了摸他的脸，“是不是很难受？我让章太医给你熬些汤药来。”
“不必。”他这里还有系统此前给的丹药，按照时间定时服用一次即可。
“那若是再不舒服了和我说，我陪着你。”
隋曜这话让苏怀钰想起了之前系统奖励的“感受传递器”，他眨了眨眼，轻抚隋曜的脸庞：“阿曜此前说要替我难受是不是真的？”
“当然是真的。”
隋曜眸色认真：“看着你难受不适，我恨不得替你承受这些。”
他话音不似作假，苏怀钰凝着他的眼眸，在对方眼中看到了自己的身影…
“阿钰，是有什么法子能让我代你难受么？”隋曜猜到了什么，脸颊蹭了蹭苏怀钰的掌心：“若有的话，你直说就是。”
“我不想看你一人如此辛苦。”
他和阿钰同为男子，若不是他，阿钰也不会承受这些。
苏怀钰未答，微风吹动他鬓边的发丝，他注视着隋曜的脸庞，最终呼出口气，暗道：罢了罢了，有他一人难受就够了。
他放弃了使用道具的念头，可下一刻，脑海突然响起“叮”的一声。
【感受传递器已生效，有效期4个月。】
“嗯？”苏怀钰不解：“系统，我并未使用道具，为何……”
“是这样的，阿钰。”
系统解释：“感受传递器可以由你和隋曜共同开启，虽然你放弃了使用道具的念头，但隋曜心里默念了要替你承受，所以道具生效。”
“即日起，你身上的不适都会传递到隋曜身上，当然，仅适于日常的不适感，像一些在床笫之间的感觉，比如说……”
“我知道了！”
眼见系统即将说出什么虎狼之词，苏怀钰急忙打断他，“我知道了，你不必说得这么详细。”
“哦。”
系统语气不变，一会后继续道：“除了日常的感觉会传给隋曜，其他的感觉维持不变，类似于你二人共感，但又有所不同。”
毕竟隋曜的感觉并不能传给苏怀钰，而且阿钰的某些感觉也不能传给隋曜，故而严格意义上来说，二人不算共感，并且四个月后，道具自动失效。
“嗯嗯嗯，我知道了，你别说了。”
苏怀钰和系统交谈着，在他出神之际，隋曜忽然感觉到什么，他蹙了蹙眉，“阿钰，我好像……”
话还没说完，胃里突然一阵翻涌，他猛地偏开头，脸色大变。
和过往发热时完全不同的感觉，隋曜第一次有此体验，他立马松开苏怀钰的手，转眼间消失在原地。
苏怀钰望着他的背影，没忍住笑了笑，很快，唇角抚平，他喝了杯温水，假装无事发生。
良久，隋曜回来了，他满脸写着不解，眉头也紧紧皱着。
“阿曜，你怎么了？”苏怀钰歪头看他，似是不知道发生了什么。
“我……”
隋曜嘴唇闭合，那股翻江倒海的感觉已然消失，他注视着苏怀钰的脸庞，“没什么。”
他不确定那股突如其来的感觉和阿钰有没有关系，但若是能让他代阿钰承受这些，也是应该的。
思及此，他回到苏怀钰身边，指腹拂过他的唇角：“还难受么？”
“不难受了。”苏怀钰摇头，同时仰头看他：“你呢？阿曜难受么？”
“我也不难受。”
他们低声交谈着，额头相贴，享受着独处的时光。
一刻钟后，苏怀钰唤来了温川，“温川，我想要两张人皮面具，容貌普通一些，不要太过扎眼。”
“行。”温川答应得很快：“我这就给你们捏两张路人甲的脸。”
“趁此机会，君后也可以了解一下如何制作人皮面具。”
这话正合苏怀钰心意，他轻轻颔首，按照温川的要求准备了多种材料。
船只在河面上行驶，船舱内，苏怀钰和隋曜坐在案前，木桌擦拭得干干净净，桌面放着细磨的白石脂、熬好的鱼胶、装着色膏的青瓷小碟，除此之前，还有几支粗细不一的狼毫笔。
温川神情认真，他坐在他们对面，取出一个无发的白色头模。
头模放在桌面，苏怀钰不禁多看了几眼，这还是他第一次见到这种东西，形状和首级无异，却又有些差别：“这是什么？”
“这个啊，这是人形头模，是我制作人皮面具必不可少的道具，你要的话待会我送你几个。”
温川很是大方，苏怀钰张了张唇，“…好。”
他目不转睛，看到温川取过熬至半凉的鱼胶，又混上少量白石脂，细细搅拌成匀净的膏泥。
“鱼胶要控制好火候，太稀会塌，过干会裂。”
温川一边说一边取出膏泥一层一层薄敷在头模面部，从额角到鼻梁，再至下颌，每一层敷上后，他都等了一会才续下一层。
“一共要敷七层，厚薄最好一致，眼窝、唇缝这些凹陷处要格外小心，厚了显臃肿，薄了容易破。”
他边说边讲解，苏怀钰认真听着，伸手碰了碰半干的胶层，触感柔韧微黏。
“等坯体完全干透，就可以按照轮廓剥离，得到面具，若想改变容颜的话，可以在面具表面多贴一些泥膏。”
说着，他动作极轻地顺着头模边缘慢慢撬动，将完整的面具取了下来，只见在他掌心的面具薄如蝉翼，已然有了人脸轮廓。
“接下来，这是最重要的一步。”
拈起细笔，蘸浅肉色色膏，细细晕染底色，随后，温川又换了更细的笔，勾勒着眉骨的阴影，还有唇上浅淡的肌理。
“上色时要注意和面具使用者的皮肉一色。”
笔尖缓缓游走，苏怀钰凝着他掌心愈发鲜活的面具：“戴上之后，会不会闷得难受？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