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桑知,你知不知道什么话该说,什么话不该说?”
贺屹洲沉眸看着她。
桑知故作一脸茫然,“我有说不该说的话吗?”
贺屹洲指节绷紧,她真是越来越不听话了。
客厅里的气氛明显变得有些僵硬。
贺屹洲跟桑知在一起的时候,鲜少有外人在场,这令他非常不自在。
他索性起了身,“既然你朋友在,那你先忙。”
贺屹洲就这么离开了。
他明明想跟桑知好好沟通他们之间的事,但始终没能有很好的机会。
能谈的时候,也只谈得了一半。
桑知压根就没有跟他沟通的想法。
至于他自己,好像也不能完全的跟桑知好好沟通。
有些事情,在这个时候,根本没办法给桑知一个满意的答案。
他们之间的问题,就等于一直搁置着,越积越多,像是再也理不清似的。
贺屹洲坐上车,烦躁地捏了捏眉心。
他隐隐像是有点明白,过往的和谐,是桑知退让的结果。
如今她不愿意退让了,那些让他习惯了的舒适感,不复存在。
也许,他应该尽快把他要做的事情做完,才能给桑知一个满意的答案。
可他又为什么非得逼着自己这么做呢?只是离婚而已,大不了,他同意就是。
然而,离婚两个字冒上心头,他就莫名烦躁,随即启动了车子。
他并不想考虑这个问题。
桑知提了那么多次离婚,到现在也没有做过什么跟离婚有关的事情。
也许就是她在斗气,嘴上说说而已。
他不应该被她牵着鼻子走。
他越想越觉得就是因为他找得太频繁了,桑知才会蹬鼻子上脸。
他该冷冷她才对。
于是,贺屹洲猛踩油门,扬长而去,郁结的心情,瞬间变得通畅了许多。
此时,桑知的公寓里,许令仪又在骂他了。
“知知,我看贺屹洲浑的很呢,他刚刚那态度像是哄老婆回家的模样吗?这样狗男人一点情绪价值都无法提供,要他何用?”
“也不是没一点情绪价值。”
桑知为人客观,倒不会真因为要离婚了,就把贺屹洲的一切全都否定了,“只是不多而已。”
至少在男女之事上,他还是能给她一点情绪价值。
其他的,确实等同于无。
“算了算了,想他的事,让我心情都不好了,小哲去学校了,咱们出去逛逛吧。”
许令仪兴致很高,想带桑知去购物,女人心情不好的时候,购物能创造快感。
桑知却提不起兴致,“我不太想出门。”
“怎么了?”
桑知没好意思说,她心里其实在担心贺明珠,也不知道贺明珠今天的情况有没有好一点。
许令仪跟她从小一起长大,见她不说话,瞬间就猜出来了,说出来怕她面子挂不住。
许令仪就伸了个懒腰,“你昨天确实也累到了,今天在家好好休息,我也不出去玩了,回去处理点工作。”
“令仪,谢谢你昨晚过来给我帮忙。”
“跟我别客气,有需要的时候,随时叫我。”
许令仪刚走,桑知的电话就响了。
是医院院长打过来的电话。
她赶紧接起。
“桑小姐,又要麻烦你了,你来医院看看,昨天那个小病人,今天一直高烧不退,手术是你做的,你比较了解她的情况。”
“我马上过来。”
桑知今天不太想出门,还是因为担心贺明珠。
她赶到医院,换好装去了重症监护室。
她在重症监护室门口扫了一眼,有不少病人家属守在那儿,但没有看到贺晚晚。
桑知拧紧眉头,这个贺晚晚心还真大,女儿在重症监护室里,她居然不在。
桑知去了重症监护室。
贺明珠躺在病床上,身上插着不少管子,鼻子也带着氧气,因为发烧,脸颊通红。
她昏昏迷迷中,不停地喊着妈妈。
桑知的心都要碎了,初次见到贺明珠那晚,看着贺明珠活泼狡黠的模样,她还认为贺明珠是在爱中滋养长大的孩子。
没想到,贺明珠也很可怜。
桑知凑近,摸了摸贺明珠的额头。
“妈妈。”
贺明珠轻喊一声,伸出没打针的那只手,抓住了桑知的手指。
随即,她终于不喊了,像是找到了妈妈的感觉。
桑知拧紧眉头,心脏揪痛。
贺晚晚到底会不会当妈妈,为什么会把孩子照顾成这样。
贺明珠肯定以为是她的妈妈来了,安下了。
桑知轻轻带着贺明珠的手,放了下来,用另一只手探测了贺明珠的温度。
目前必须给贺明珠降温。
桑知又捏了捏贺明珠的脉。
她现在太虚弱了,又一直在打针,桑知都怕那些猛药会让她的身体受不住。
只能先用物理降温。
桑知想松开手,但是贺明珠紧紧地抓着她的手指。
她只好低声对护士说:“麻烦你准备点酒精,再打一盆冷水,我需要一些纱布。”
“我马上去拿。”
等护士准备好东西过来,桑知才很轻很轻地拿开贺明珠的手。
她先用一块纱布泡了水,拧干,放在贺明珠的额头上。
随后又用酒精把另一块纱布打湿,擦着贺明珠的手心和脚底板。
折腾了大半个小时,贺明珠的温度总算是有下降的趋势了。
这时,负责的医生拿着一份检查报告过来。
“桑医生,你过来一下。”
桑知走到医生身边。
医生把检查报告给她,面色沉重地说:“这个小病人有严重的营养不良,根据缺少的营养来判断,她应该是长期处于饥饿状态,所以,她身体的抵抗力非常弱,这一次,恐怕恢复的过程会很缓慢。”
桑知很是惊讶,“长期处于饥饿状态?”
“嗯。”
怎么会这样?
上次她送贺明珠来医院,发现贺明珠营养不良,营养不良也有可能是挑食引起的。
但长期处于饥饿状态,当妈的怎么可能会不管,任由孩子饿着?
桑知面色沉重。
医生问:“需要提醒他们的家长吗?”
桑知咬牙,“通知,必须通知!”
一个三岁的孩子,要是总这么饿着,那怎么行。
“我这就出去找她妈妈。”
“找她妈妈没用,找她爸爸,之前签过字的贺屹洲,打他的电话!”
桑知是对贺晚晚非常不放心。
医生联系了贺屹洲,贺屹洲很快赶来了重症监护室。
结果,没看到贺晚晚。
医生从里面出来。
“贺明珠的家属来了吗?”
贺屹洲快步上前,“来了。”
“跟我来趟办公室!”
贺屹洲进了医生办公室,医生直接把检查结果甩到桌上。
“你们是怎么当家长的,孩子长期饥饿是怎么回事?你们虐待孩子,不给孩子吃饭吗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