出了酒楼,两人沿着长街又缓步走了片刻。
莫鸢一路走一路失神,脑海里反复回放着方才危急时刻,济源挺身挡在她身前的那道挺拔宽大的背影,心底悄悄泛起一阵莫名的悸动。
忽然像是想起了什么要紧事,莫鸢一把拉住济源,伸手便探到他衣襟前仔细摸索查看。
“有没有伤到?那人可是筑基修士,那一拳砸在你身上……”
她话音还没落下,济源便轻轻伸手,将她温柔揽入怀中安抚了一下。
“没事的,鸢姐,你没被吓到吧?其实我刚才心里也紧张得很。”
只是轻轻一抱,济源便顺势松开。
莫鸢却瞬间脸颊爆红,愣在原地,又羞又恼地指着他:“你你你!大庭广众之下,怎么能这般随便!”
济源一脸茫然挠了挠头,心里暗自纳闷:以前平日里打闹拥抱都很寻常,怎么今天鸢姐这般反应?
莫鸢看着他懵懂无知的模样,心头猛然一怔。
可恶!自己什么时候成为了会害羞的大人的?!
“刚刚那修士,我一下子也不知道怎么应对,只能冷着脸强装镇定了。” 济源挠着头傻笑。
“啧。” 莫鸢看着他一脸憨厚无邪的样子,方才心底生出的那点心动滤镜,瞬间碎得干干净净。
“行了行了,我没事,别傻笑了,走吧。”
她暗自腹诽,真该多丢几本言情话本给这呆子看看,一点不解风情。
两人又慢悠悠逛了会儿凡人集市,没再看上什么新奇玩意儿,便转身一同回了小院。
时至傍晚,济源收拾妥当,正准备回房歇息安睡,却被萧云仙一把拉住,瞧见她手里提着一坛落叶醇,显然是想拉着小酌几杯。
“不行师傅,你不能再喝酒了!”
济源如今也敢大胆反抗,伸手便要从萧云仙怀里把酒坛抢过来。
“源儿,师傅这辈子也没求过你几件事,就想小酌一口而已……”萧云仙又搬出惯用的卖惨撒娇套路。
可济源早已摸清她的性子,半点不吃这一套,摇头坚持:“不行!你每次一喝醉就耍酒疯折腾人,不能由着你。”
两人,一个撒娇软磨,一个执意不让,围着酒坛拉扯争抢起来。
实则萧云仙根本没动用半点修为真劲,以她半步元婴的实力,若是认真来,十个百个济源也抢不过她。
见硬抢不成,萧云仙干脆挽住济源的胳膊,软软撒娇:“源儿以前不是说,会一辈子都顺着师傅、疼着师傅吗?”
“一码归一码。” 济源立场坚定,“饮酒伤身,本来就没什么好处。”
说着,济源指尖一动,直接将酒坛收进了纳戒,断了她再碰的念想。
酒坛被收走,萧云仙只好松开手,半倚在床榻上,故作一脸委屈惆怅,衣衫微微松散,摆出一副落寞模样。
济源瞧着师傅这般可怜兮兮的样子,心头顿时软了下来,语气也放轻:“师傅……”
见他神色松动,萧云仙顺势继续委屈轻叹:“从前源儿还会乖乖给师傅沏茶暖心,如今长大了,连一口酒都不肯让师傅喝了……” 说着竟眼眶泛红,似要落下泪来。
济源最怕她这般模样,心头不忍,只好又把那坛酒从纳戒中取了出来,贴心递到她面前:“那师傅少喝一点。”
“嘿嘿,还是源儿最心疼师傅。” 萧云仙瞬间收敛委屈,眉眼弯弯笑了出来。
济源心里暗自无奈感叹:果然,师傅永远都这般像个孩童,极好哄骗。
萧云仙接过酒坛,撕开封口便仰头饮了一大口,随即皱起眉:“嗯?怎么没味儿啊?”
低头细看酒坛,哪里是什么落叶醇!分明就是一坛清水。
她猛地抬头,正要开口打趣,却见济源早已溜回卧房,关紧房门熄灯歇息了。
“哎……真是长大了,养出小脾气,成了小白眼狼咯。”
她故意拖长语调轻唤,试探房内济源会不会应声。
听出徒儿是真的安稳睡下,萧云仙才笑着从自己纳戒里,又取出一坛落叶醇。
傻徒儿以为只买了一坛,哪会料到她早备好了后手,天真得可爱。
醇厚酒香缓缓飘散在院中,伴着萧云仙浅浅的笑意,夜色渐深,济源也沉沉进入了梦乡。
其实他心里早猜到师傅不可能只备一坛酒,只是故意配合她演戏,任由她小酌消遣罢了。
夜半时分,济源睡得正沉,忽然被人轻轻摇醒。
“嗯?” 他揉着惺忪睡眼睁开,月光下,只见萧云仙身着一身素雅宽松睡袍,立在床边,手里还端着半坛落叶醇,眉眼间带着几分倦意。
济源瞬间清醒大半,连忙起身走到师傅卧房一看,地上竟散落着空空的酒坛,一坛、两坛…… 足足四坛之多。
心底不由得暗自咋舌,怎么一下子喝了这么多。
他转身正要去伙房给师傅熬制醒酒茶,脚步刚动,便被一道温软身影从身后轻轻抱住。
萧云仙身高几乎与济源平齐,淡淡的酒气扑面而来,萦绕在鼻尖。
“唔。” 济源连忙捏住鼻子屏住气息,他修为尚浅,定力不足,这般浓郁的酒香闻多了,怕是自己也要被酒意浸染昏沉。
眼下师傅已然微醺失态,他独自根本安抚不住,心里只想去找师姐慕容尹过来帮忙。
可脚步还没迈开,就被萧云仙轻轻拉了回去。
“嘿嘿……源儿也渐渐长大懂事了,也该学着……学着做些大人该做的事了……” 她带着几分酒意含糊轻笑,语气轻柔软糯。
说着便借着修为力道,轻轻将济源拉到床边坐下。
济源听得一头雾水,只当她是喝醉了胡言乱语,轻声安抚:“师傅你喝醉了,好好躺下歇息,别胡思乱想。”
他正要扬声呼喊师姐过来帮忙,萧云仙却忽然抬手,轻轻捂住他的嘴,指尖竖在唇边比出噤声的手势。
“嘘……不许声张,不能……不能告诉尹儿。”
话音落下,她便想把手中酒坛递到济源唇边,想哄着他也浅尝几口。
济源连忙偏头躲开,连连摆手:“师傅,小孩子不能喝酒,这可是你教我的!”
“这不是酒,就是清水而已,和你方才给我的那坛一样。” 萧云仙带着醉意哄劝。
济源一时愣神,刚转头看向她,便被萧云仙顺势哄着抿了一小口。
淡淡的酒意顺着喉咙漫开,很快涌上头脑,济源只觉得眼皮发沉,没片刻功夫,便支撑不住沉沉睡了过去。
翌日清晨,往日准时早起晨练的济源迟迟没有出门,慕容尹心中顿时生出几分异样,察觉到不对劲。
她径直来到主屋,刚推开门,一股浓郁醇厚的酒气便扑面而来,让人微微晕眩。
慕容尹连忙运转灵力护住口鼻,伸手推开全屋窗棂,通风散气。
又走到萧云仙卧房看了一眼,果不其然,地上散落着好几只空酒坛,凌乱堆放。
她转身又走到济源卧房,推门而入的瞬间,更浓重的酒气扑面而来。
慕容尹抬手引动水灵力,顺势敞开屋内所有窗户,清风穿堂而过,缓缓冲淡满屋酒气。
待酒气散去几分,慕容尹走进屋内,见济源还躺在床上昏睡不醒,眉宇间满是酒后未醒的倦意。
一旁的萧云仙则侧躺安睡,神色安然,全然没有醉酒后的不适。
片刻后,萧云仙被屋外风声与动静惊醒,随意伸了个懒腰缓缓坐起身,睡袍衣角随之滑落。
慕容尹将自己外袍给萧云仙披上,“师傅!他已经不是小孩子了!”
萧云仙眨了眨眼,带着几分迷糊随口问道:“他才十三岁,这般年纪,算长大了吗?”
这时济源也揉着额头,迷迷糊糊从床上坐起,身形挺拔。
慕容尹闻声瞥见,脸颊微微一热,连忙别过视线。
萧云仙也打量了一眼,稍稍愣神,脸颊泛起一丝浅淡红晕,不自觉侧过脸轻声呢喃:“好像……确实‘长大’了哈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