秘境林间,三人周身紧绷,神色警惕地扫视着四周暗处。
就连余道筑基六重的攻势,都难以直接震断济源双臂筋骨。
可那突如其来的猩红红光,却轻易撕裂济源周身气血护体,伤其筋骨,诡异又强横,让人心底发寒。
林间气氛瞬间压抑到了极点,风声静止,草木噤声。
“嘶啦——!”
陡然间,一道妖异猩红刀光自暗处劈斩而出,直取慕容尹面门,势头凌厉霸道。
慕容尹躲闪不及,只能仓促抬手,以手中仙剑硬挡。
“铮——!”
仙剑品阶本就寻常,撞上诡异红光瞬间崩断,好在也堪堪卸掉了绝大部分冲击余威。
慕容尹足尖轻点,身形飘然后退,转瞬掠到济源身侧,将他护在后方。
此刻济源正强忍着断臂剧痛,默默调动自身浑厚气血修复伤势,口中还不停啃咬着余道赠予的无根灵果,吸纳生机之力疗伤。
“嘻嘻嘻……”
一阵刺耳怪异的嘶笑声响起,像是生锈金属在剧烈摩擦,听得人头皮发麻。
“死…… 死!都给我死!吸干你们!”
伴随着狰狞沙哑的嘶吼,一道通体猩红的怪异身影自林间暗影中窜出,带着滔天戾气,直朝三人猛扑而来。
余道反应极快,当即抬手结印,灵力翻涌,无数无根木凭空拔起,瞬间拦在那道猩红身影身前。
怪物脚步一顿,稳稳立在木藤之前,不再贸然前冲。
“这究竟是……何等邪异之物?”
纵使见识广博、出身大家族的余道,也从未见过这般怪异人形。
眼前怪物身形将近两米半,脊背弓曲佝偻,不成人形。
它没有寻常人脸庞,脖颈处只悬着一颗似狗头般的怪异头颅;四肢如猛禽鹰爪,只有三根利爪,锋利泛着寒芒,透着森然杀意。
“嘿嘿嘿……”
明明形貌狰狞诡异,却偏偏能口吐人言,笑声阴冷刺骨。
“死 ——!”
猩红怪物再度嘶吼一声,猛地朝着三人冲杀上前,利爪一挥,数道猩红血光划破空气,破空袭来。
就在三人凝神蓄势,准备联手迎战之际,一道威严厉喝骤然响彻整片林间上空。
“哼!孽畜放肆!”
来人正是匆忙赶来的高方。
此刻他不再收敛气息,金丹修士的磅礴威势轰然铺开,如山压岳,瞬间将那猩红怪物死死镇压在原地,动弹不得。
“嘻嘻嘻……你杀不死我……谁都杀不死我!”
怪物依旧状若疯癫,嘴里疯言疯语不停,四肢还在徒劳胡乱抓挠,戾气不减。
“冥顽不灵。”
高方虚空一握,磅礴灵力骤然收紧,瞬间斩断怪物四肢,将其硬生生削成一具无法动弹的人棍模样。
他指尖轻轻一勾,那枚众人争抢的灵髓便凌空飞起,缓缓落到慕容尹面前。
“秘境事了,我送三位先行离开此地。”
话音落下,他大手一挥,白光笼罩三人,身形一晃,瞬间化作流光,消失在秘境之中。
高方立在原地,静静等候大周官府与秘境执事前来善后处理这头邪异怪物。
秘境外,白光一闪,济源三人的身影已然凭空显现。
萧云仙与莫鸢几乎同时快步上前,满脸焦灼,第一时间俯身查看济源伤势。
“源儿……”萧云仙声音微微发颤,满眼心疼,伸手轻轻握住他受伤的胳膊,缓缓渡入自身灵力,帮他稳固伤势、接续断骨。
“呆子!你不是带了盾符护身吗?怎么不用?” 莫鸢也连忙催动灵力,汇入济源体内助他疗伤,语气带着几分嗔怪与担忧。
“我……”济源一时语塞,不知该如何解释。
他确实随身带着莫鸢给的盾符,可进入秘境后便早早收进了纳戒。
他不想一味依赖护身符庇佑,那是安稳的保护,却也是困住自己成长的枷锁,他想凭自身肉身与本事直面凶险。
“罢了,先不说这些,我们回家静养。” 萧云仙不愿再多追问,伸手环住济源的腰,便打算带众人离去。
“稍等。”
一旁,那位望仙门半步元婴老者忍不住开口阻拦。
门下弟子惨死在济源手中,这笔仇他还没来得及讨,怎能任由对方安然离去?
“聒噪。”
萧云仙只是淡淡抬眸一眼,半步元婴的磅礴威压骤然释放,精准锁定那名老者,瞬间将他死死压倒在地,难以起身。
同为半步元婴,修为底蕴亦有高下之分,萧云仙的实力,明显稳压对方一头。
场外围观众人尽皆骇然,心头巨震。
那可是望仙门的半步元婴执事!竟被女子一眼威压,直接逼得跪伏在地,毫无反抗之力?
萧云仙懒得理会旁人震惊目光,也不愿多做纠缠,携着三人转身径直离去,只留伏在地上的老者,和满场满脸难以置信的围观修士。
好半晌,老者才颤抖着缓缓起身,依旧心神震荡,迟迟无法回过神。
他怎么也想不到,自己身为半步元婴,在对方面前竟连一丝反抗余地都没有。
春风拂过街巷,仿佛一纸信笺,默默记下此地所有风波变故,又悄然吹向远方。
海棠花瓣无声飘落,可众人心底压抑的怒意、担忧与牵挂,却沉甸甸的,掷地有声。
回到小院,慕容尹满心焦灼,率先开口:“夫人,那秘境中的怪物,究竟是什么来历?”
济源全然是为护她才身受重伤,她心中满是自责与愧疚。
“我也分辨不清。”萧云仙眉头微蹙,神色凝重。
那怪物既不像寻常妖兽,也非正统魔修,反倒像是被人用邪异手法强行拼凑炼制而成,诡异莫测。
一旁的莫鸢一直坐在济源身侧,轻轻握着他的手,源源不断渡入灵力帮他疗伤,此刻却微微失神,眼底藏着一丝凝重。
她对那猩红怪物隐隐有些印象。
古籍记载中,此物牵扯着魔洲一种极其古老的禁术邪法。
她只在家族尘封古籍里匆匆瞥过一眼,书页文字早已腐朽模糊,具体来历与底细并不详尽。
可心底却翻起惊涛骇浪:
魔洲的邪异之物,怎会无端出现在五洲大地?
此事非同小可,她必须暗中让莫庆彻查缘由。
不只是为了护住呆子,更是关乎整个家族的安稳安危。
只是眼下,她只想安安静静陪着他,好好疗伤。
“还疼不疼?” 莫鸢指尖轻轻按了按济源的伤臂,柔声问道。
“早就不疼了。” 济源抬起双臂轻轻挥了挥,故作轻松,向三人示意自己已然无碍,“不过断根骨头而已,恢复得很快的。”
“好了别乱动,伤势刚稳住,还需静心静养。” 萧云仙伸手轻轻按住他的胳膊,眼底满是无奈。
“抱歉,我……” 慕容尹垂着眸,语气满是自责。
若不是她,师弟也不会替她挡下那致命一击,受这般重伤。
济源微微一怔,心底有些意外。
平日里清冷寡言的师姐,竟会主动向自己道歉。
他抬手轻轻握住慕容尹的手,少女娇躯微微一颤,却没有下意识挣脱抗拒。
济源拉着她的手,轻轻放在自己受伤的胳膊上,带着她轻轻抚过:“你看,早就愈合好了,一点事都没有。”
慕容尹抿了抿薄唇,耳根微热,丢下一句 “随你”,便转身快步走回了侧房,不愿再多流露心绪。
济源无奈摇头失笑,师姐向来都是这般清冷内敛,别扭傲娇,他早就习惯了。
莫鸢见状也起身告辞,她急于回去翻阅古籍、传信给莫庆,彻查那魔洲邪物的来历。
小院之中,转眼只剩萧云仙与济源二人。
萧云仙也恢复了原本清丽温婉的本貌。
两人坐在院中石凳,闲聊起秘境之中的种种遭遇。
聊着聊着,济源忽然想起那枚从死去望仙门弟子身上得来的身份令牌。
“对了师傅,这个给你。” 济源从纳戒中取出令牌,递到萧云仙手中。
萧云仙接过令牌,指尖灵力轻轻一点,一行淡金色文字缓缓浮现在令牌表面:
望仙门,内门,天青峰,张壬。
“天青峰……七长老。” 萧云仙眸光微冷,默默将这笔账记在心底,只待日后重回望仙门,再一并清算。
“师傅,望仙门一共有多少座山峰啊?” 济源好奇问道。
他拜入萧云仙门下多年,对望仙门的了解还停留在话本上。
“有几位长老,便有几座主峰,如今一共九座。” 萧云仙柔声答道。
院中氛围闲适安然,一如往日师徒相依闲聊的日常。
所谓九峰,对应望仙门九位长老。
世人都说五洲大地金丹多如牛毛,元婴随处可见,可修为底蕴参差不齐。
而望仙门八位元婴长老,皆是同阶之中的顶尖佼佼者。
为何是八位,不是九位?
“为师可不比那些庸碌老废物差。” 萧云仙微微扬着下巴,语气带着几分不服输的傲气,“那些元婴长老,真论起来,我一对一皆有一战之力。”
济源眼睛一亮,连忙追问:“那师傅你的主峰叫什么名字?”
萧云仙故意卖了个关子,淡淡开口:“七长老名唤廖青天。”
济源略一思索,脱口而出:“云仙峰?”
“不对哦。” 萧云仙摇头浅笑,“为师可不喜欢整日被人直呼本名。”
济源脑筋飞快一转,再次试探:“那……仙云峰?”
“答对啦。”
萧云仙眉眼弯弯,笑意轻快温柔,眼底满是暖意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