对面,莫鸢的脚步一顿。
但她头都没转过来,便带着几分调戏般的语气问道:“你可知,莫家的神通碑外族人进不去?”
转过身,莫鸢抬起素指点着嘴角,指尖点在嘴角边,轻轻叩了两下。
她眯着眼笑着继续补充道:“但是你想进去,倒也不是没办法呢~”她尾音往上挑着,眼睛弯着。
看她这副胸有成竹,吃定自己的样子,济源不慌不忙的追问道:“什么办法?”
忽的,一道香风扫过。
风从莫鸢身上散出来,又甜又凉。
再看,相思施身边的莫鸢已经贴到了济源的身前。
她不知什么时候松开了相思施的手,身子一闪便到了他面前。
看都没看他手中的玉佩,而是环着他的脖子,手臂搭在他肩后,手指扣着。
莫鸢踮起脚尖贴在他的耳畔,轻轻吹了口气。
那口气又暖又湿,喷在他耳廓上。
然后,她用她那甜的发腻的声线轻语说了一句:“娶我,当我莫家的驸马。”
道理很简单,济源作为外族人,需要一个莫家嫡系的身份。
而外族和嫡系本就是冰火不相容的东西。
但有一条路,是古今以来最为人知晓的途径,也是多少人梦寐以求的路——入赘豪门。
乍一听,这种久居人下的路确实不那么光彩,但打不住他确实有用啊!
莫家作为五洲和魔洲两个大陆的顶级家族,谁不想进去?
可谁又能得到资格呢?
而如今,这个“一步登天”的资格就摆在了济源面前,任君采撷。
但济源却笑了。
他怎么可能入赘?那是不可能的!他要的是光明正大的娶!
所以,他摇摇头,反手搂住了莫鸢的腰,手臂从她腰后绕过去,还故意轻轻捏了一下。
手指掐着腰侧的软肉,轻轻一按,惹得怀里人儿脸颊一红。
“鸢姐,还是收收你的小心思吧,我肯定不会入赘的。”
松开济源,莫鸢“切”了一声,从齿缝里挤出来的。
她冷冷道:“那就滚开,我莫家不要外族异脉。”
济源顺势松开怀抱,手臂从她腰上收回来,故意顺着她的话茬接道:“那我可滚了?”
莫鸢直接抓住了他的衣领。
她瞳孔骤缩,鼻尖已经碰到了济源的鼻尖,身上的冷香愈发浓烈。那香气从领口和袖口散出来,往他鼻子里钻。
“你敢!”
伸手在她的脑袋上揉了揉,济源安慰道:“好了好了,不逗你了,我娶定你了。”
甩开他的衣领,莫鸢其实已经消了气,但依旧端着脸,嘴角压着,冷冷道:“话说的好听。”
“那我发誓,发天道……”
济源话都没说完,莫鸢就直接捏住了他的嘴唇。
手指掐住他上下唇,往中间一合,她目光撇开,落在别处,脸上也红红的,从颧骨红到耳根。
“好了好了,我等你就是了……”她嘟囔着,声音含在嘴里。
但她对于神通碑的说法,却依旧没变:“但不住莫家主脉的嫡系,你确实进不去,神通碑是有长老守着的。”
她松开手指,退后半步,抱着胳膊看着他。
济源却不慌不忙的拿出了那枚玉佩,捏在指间,笑问:“那有这个呢?”玉佩在晨光里泛着一层温润的白,里面的金色流光缓缓游走。
低头看着济源手里的玉佩,莫鸢愣了愣。
她眼睛盯着玉佩上的“莫”字,瞳孔缩了一下。
一把夺过那枚玉佩,手指扣得紧紧的,莫鸢猛的抬头问道:“你居然把这个拿来了?你不要命了?!”
她声音又尖又急,脸上那点红霞刷地退干净了,竟生出几分煞白。
“啊?”济源嘴角一抽,他手还保持着递玉佩的姿势,手指空着悬在半空。
抬手想要拿回那枚玉佩,再去莫韵那里问问。
可还没等他伸手,莫鸢的手已经拉住了他,她手指扣住他手腕,拽着他就往院子外面走,脚步又急又快,鞋底踩在石板上笃笃响。
“走,我带你去找姑祖母磕头认错,她应该不会难为你。”
“这……”济源不紧不慢的走着。
他步子不急,被她拽得稍微踉跄了一下。
然后,他故意紧张着问:“有这么严重吗?”
莫鸢没好气的扯了一下他的手,示意走快一点。
“严重?!你知不知道,要是这东西丢了,你师尊会被逐出莫家的!”她声音拔高了半度,回头瞪了他一眼。
她接着解释,这玉佩是莫家的族老令,此令一出,地位仅次于莫家之主。
有的一些关乎到家族命运的事情上,这令牌甚至比家主都要有用。
而这令牌一共只有六枚。
六枚令牌分掌在六位族老手中,每一枚都关乎一族的气运。
莫韵作为阁老的顺位继承人,自然有资格拥有。
反观莫殇离一流,他们虽然有老祖之名,却一辈子也接触不到这枚令牌。
解释完,莫鸢焦急万分:“是不是傻,这东西都敢拿出来!”她脚步越来越快,几乎是小跑着。
可济源却笑了笑道:“这是师尊自己给我的。”他说得轻巧,嘴角还翘着。
“不可能!她怎么可能蠢到把自己的身家性命交给你!她没脑子吗?”莫鸢越说越急,脚步也行的飞快,衣摆被风掀起来,猎猎响。
身后的相思施愣在原地还没想明白怎么一回事。
她重新蹲在丹炉旁,眼睛眨了眨,回过神便已经看着两人离开了院子。
两人的背影一前一后,很快被院墙挡住了。
挠了挠小脑袋,相思施想不明白也就没想了,手指在发团上抓了两下,继续蹲在丹炉一旁,炼丹去了。
炉火在炉膛里跳着,她把手掌贴上去,灵力一丝一丝往里送。
……
而院子外,莫鸢的话音刚落,莫韵还带着倦意的声音便从船舱的小窗子里传了出来:“小鸢儿怎么这么生气?小源儿惹你了?”那声音从窗缝里挤出来,又懒又哑,尾音拖得长长的。
莫鸢二话没说,手按在他肩头,往下一压,直接把济源按倒跪下。
济源膝盖一弯,跪在了飞舟前的石板上。
莫鸢自己也跟着跪了下去,膝盖磕在石面上,发出一声闷响。
扑通两声后,气氛陷入了一种诡异的死寂之中。
风停了,鸟也不叫了。
趴在船窗边,莫韵眉间微挑。
那一下挑得又轻又快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