野师父?这是什么新词?
济源嘴角抽了抽,无奈道:“修为没法用来衡量一个人全部,这个道理琴姨应当比源儿清楚。”
其实这句话济源有一半是说给颜琴听的,毕竟她的修为长期不得寸进,所以这话有一半是带着言外宽慰的意味。
这句话倒是还算中听,颜琴满意地点点头。
但她还是不准备放过济源,继续逼问:“所以到底是谁?源儿都敢瞒着师父和琴姨了?”
瞒着谁?师父?
济源耸耸肩,满心无奈。
“师父她知道的,而且我也是征求的师父同意才拜的师来着。”
颜琴似乎对师徒这个话题的态度,和对阴阳大道一样,并不喜欢被人反驳。
“云仙能同意?她到底是什么人?”颜琴的眉头越皱越深,然后她顿了顿,换了个问法:“她是什么出身?”
济源犹豫了一会儿,摇摇头道:“琴姨,有些事情源儿也不好多说,不要问了吧。”
手环在身前,颜琴第一次认真的看着济源,语气带着几分薄怒:“她是魔洲人?”
此言一出,济源原本还算放松的表情瞬间僵住了。
抬头,他看着颜琴,装傻道:“魔洲是什么地方?”
“所以云仙是在魔洲把你带回来的?你还让她修魔了?”越说,颜琴的语气越冷。
济源这下终于明白了,眼前这位名叫“颜琴”的女人,曾经的望仙门大长老,是真的知道些什么。
他还是松了口,无奈道:“琴姨,那不是魔。”
见他承认了,颜琴的语气终于软了下来。
“所以云仙在魔洲呆了这么多年,修为也没了?”
“琴姨不知道?”
颜琴眉头微挑,不动声色笑道:“知道什么?”
济源摇摇头,没接话,转而道:“咱们还是聊聊师尊吧。”
不能再讨论下去了,济源不知道颜琴对于魔洲的了解到了什么程度,所以不能多说。
很多时候,说多错多,不说才是最正确的事情。
而对面的颜琴见济源不想继续说了,也就没有继续追问,转而问起:“她是魔洲的锻体修士?什么修为?家世如何?云仙为什么会同意?她给了你什么好处?”
济源差点没被颜琴这一串问题一下子呛死,只得抬手压了压,缓声解释道:“师尊是锻体修士,家世还算显赫,师父同意是因为师尊确实对源儿不薄,真的有用心在教,好处么……”
想到了莫韵,济源无奈笑笑。
人家把自己都搭上了,还谈什么好处。
沉默了一会儿,他无奈笑道:“师尊和源儿之间的感情还是很干净的,没什么利益往来,还望琴姨不要胡思乱想。”
“那修为呢?”其实这才是颜琴最关心的问题。
所谓达者为师,你得先是达者吧?总不能一个比路边野狗都野的金丹来教人家吧?
到底还是触及到了这个问题。
济源其实很想回避这个问题。
莫韵如今的修为就算是放在五洲,都是最顶尖的存在,光是说出来都能吓尿一些人,所以他实在不想打击颜琴。
可既然这是你自己非要问的,那就别怪我嘴上不留情了。
“额……法相境。”
话说完,对面的颜琴沉默了好一会儿才回过神,酸酸的轻声道:“嗯,尚可,死之前能修到这个境界,也算不枉一遭。”
颜琴以为,既然济源这个师父能有法相境的修为,那必然已经熬干了寿元,就算是突破,也活不了多久了。
以透支底蕴为代价突破,倒也符合不少时日无多的老怪搏一线生机的行事逻辑,大多生命走到末期的修士都会尝试这么做。
反正横竖是死,侥幸突破了还能多活些时日,何乐而不为呢?
而此时,这天也算是聊死了,两人也就沉默着继续坐在马车里,等着回家。
马车晃啊晃,济源看时间也不够再炼化一株灵药了,便掏出了木南枝给他的那枚丹药研究了起来。
全错了?
济源觉得自己的丹道造诣还是有一些的,一般的筑基期丹药也是随手炼制,可今天居然全错了?!
他恨不得把这丹药看出花来,可却怎么也看不出什么门道。
他甚至用指甲刮下来一点药粉尝了尝,味道上也没什么区别,可按照木南枝当时的反应,相思施的回答肯定是对的。
可为什么?
难不成自己不是天才了?一趟魔洲走下来,自己的天赋都散完了?不能吧?
他继续研究着,就连修为也用上了。
而对面,颜琴也注意到了济源手中的那枚丹药,看了一眼便看出来了门道。
又等了一会儿,见济源实在看不明白,她便随口提点了一句:“别看了,说说,木南枝是怎么问的你?”
放下丹药,济源讲述了一遍木南枝的考验全过程,然后好奇问道:“琴姨,为什么我全错了?”
颜琴淡淡一笑,没着急解释,而是又问:“南州木家你知道多少?”
闻言,济源坦诚地摇了摇头,道:“一无所知,只在前些时日听过这个家族名讳,似乎是个炼丹很厉害的家族。”
点头,颜琴语气轻描淡写:“确实不简单,如今这天下的丹药有四成是来自南州木家人之手,剩下的六成中,又有一半的丹药是南州木家教出来的丹师炼制的。”
可以说,若是没了南州木家,这五洲丹药产量至少要跌五成。
“木家不仅有自己的丹药产业和商铺,就连丹药的品质都是最上乘的,所以木家便有钱自己开了个宗门,名唤丹宗。”
丹宗不在五大宗门之列,但是却与剑宗一样,都是一股不容小觑的力量。
“木南枝,便是木家丹师中,天赋最高的那一批,如今她的地位若是在丹宗,便是一峰长老,宗主候选。”
“那她来大周学府?”济源随口一问。
“这就是另一个故事了,当年木南枝来这大周仙府,其实是为了一个男子,至于具体细节,我也不知道。”
听到这话,济源还没转过弯。
为了一个男子?仇人?
不对!
他猛地抬头看向颜琴,一脸不可思议。
被他这样子逗笑了,颜琴手指一勾将丹药取了过来,轻声道:“嗯,为了爱情。”
“当年她好像喜欢上了大周的某一个皇子,追着皇子来到了这大周仙府,后来的事,就不知道了。”
说着,颜琴手一挥,一支笔出现在了指尖,然后她对着丹药轻轻一点,一幅会动的画卷便在丹药的后方铺开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