看到怀里人双眼紧闭的刹那,沈聿的心几乎一瞬沉了底。
以为是四周采访灯太热透不过气的原因,他快速将人抱起放到了露台的沙发上。
小周也连忙跟过来,“主编,主编。”
她半蹲在黎洛施身边,在喊了两声没有动静后,整个人都软了下来。
正有些无措时,沈聿已经端着杯饮料过来,他面色焦急的在黎洛施身边坐下,将人扣着肩膀搂进怀里后才小心地往她嘴里送饮料。
思及还有她同事在,沈聿又补了句。
“上次在片场时见她晕过一次,应该是低血糖又犯了。”
“嗯,我确实有听小刘提起过。”小周将信将疑地点了点头,站到一旁方便空气流通。
而郁董则是由满心的焦急转为了吃瓜的好奇,他眯着眼站在一旁。
作为合伙人,虽然和沈聿的关系还没好到能窥探他私生活的程度,但也隐隐听过一些关于他的隐秘传闻。
比如,天才钢琴家沈聿放弃国内顶级待遇,出国只为只为追回真爱。
再比如,他还没回国时国内一些好友给他转载的一些八卦秘事,上面的报道全是沈聿和裴音。
郁董想,无论是谁,在听了那些传闻和在看了那些报道的情况下,都会下意识认为沈聿今天报道里说的就是裴音。
可此时此刻,他开始对之前听到过的版本存疑。
甚至开始怀疑,沈聿刚才那些深情演讲,是不是对黎洛施说的。
而且那一声亲密的“杳杳”他也不是没听到。
郁董皱了下眉,虽说他们这个圈层换女人换的勤是常事,花边新闻花点钱也能摆平,但多一事不如少一事。
而且沈聿也不是喜欢被议论的人。
思及于此,他抬了下眉,看向小周:“小周是吧?”
小周转身点头,“我是小周,郁董还有什么吩咐?”
“黎小姐一时半刻也醒不过来,先让她休息下。”郁董笑了下。
又继续说:“上次不是你特意联系我助理说想要找我做一次专访?择日不如撞日,要不就现在?”
突如其来的工作机遇让小周喜出望外。
她眼神亮起来:“真的可以吗郁董?不会打扰到你吗?”
郁董笑笑:“不会,不过在这里采访可能会打扰到你主编恢复,我们去另一间。”
小周看了眼还在昏迷不醒的黎洛施,虽有些犹豫但工作机会可遇不可求,思虑几秒后,还是起身跟郁董去了另一个房间。
几人出去后,露台只剩沈聿和黎洛施。
沈聿给她喂了饮料,又按了下人中,见人都还没醒,便想打电话叫酒店的医护服务。
却在要起身的时候,黎洛施在怀里轻轻动了下。
沈聿连忙坐回,抚着黎洛施的脸轻声问:“杳杳,怎么样?还好吗?”
感觉胸腔里终于呼吸进了丝新鲜空气,黎洛施回了会神。
可一睁眼,沈聿放大数倍的脸就这样出现在眼前。
甚至是他的手,还抚在自己的脸上。
像是被刺激得,黎洛施一下拍开了沈聿的手,想要起身,却发现只是意识回了神,身体还是软绵绵的。
便哑着声说:“你放开我。”
沈聿怕她激动又引起不适,便低头轻声地哄。
“杳杳你别动,我不会对你做什么,等你好了,好了我就让人送你回去好吗?”
沈聿声音软,可态度却蛮强硬,仍紧紧地抱着她。
熟悉的气味侵入鼻腔,黎洛施被这股熟悉的气息刺激得,几乎要哭出来。
可又无论如何都推不开他,她嗓音开始抑制不住地发抖。
“沈聿,你这样做有意思吗?”
因为情绪起伏太大,黎洛施说话声音断断续续的,几乎调不成调。
眼眶也酸得厉害,似乎有什么就要砸下来。
“我们之前都说好了不是吗?你为什么还要这样,还要阴魂不散地缠着我?是不是真的要逼着我离开京市你才满意?”
“是不是真的要逼我再死一次你才满意?”
“不是,真的不是这样的杳杳。”
“既然不是,那你放开我成吗?”话落,沈聿却没有挪动分毫,黎洛施被刺激得又想掉眼泪。
她嗓音已经沙哑的不成样子。
“沈聿,算我求你了,行吗?”
心疼她是下意识,对她深感愧疚也是下意识,纵使再不情愿,沈聿也还是放开了手。
但也没走远,就坐在她相邻的沙发上。
关切的眼神,时不时往她身上看一眼。
“杳杳,这次工作真不是你想的那样,我保证不会对你做什么,我只是……”
沈聿想说只是很想你,想你想得都快疯了。
可黎洛施却连一次让他完整说完一句话的资格都不愿意给。
她不仅打断他,还当着他的面,讲电话毫不犹豫地拨给了蒋政霖。
电话很快被接通,蒋政霖温润的声音从听筒里透出来:“怎么了?是不是等久了累了?我刚接到雾雾,马上就到了。”
听着男人温沉的嗓音,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,黎洛施说话的语气都有些不稳。
“能快一点吗?就快一点点。”
“我真的,真的很想回家。拜托。”
京市五六月的天,寒气已经褪去,正是万物勃发的好时刻,从露台的视线望过去,远山如黛,近处杨柳依依。
可沈聿此刻却觉得身体一瞬,坠入冰窟,浑身上下冷的要命。
他没想到,黎洛施现在竟然厌恶害怕自己至此,曾经多么高傲的一个人,在波士顿宁可一天多份工也不愿意和他诉一句苦的人。
竟然为了远离他,而低声下气的去求别人。
沈聿看着这样疏离淡漠的她,心一点一点沉下去,像有什么坠在心脏,沉沉地将它往下拖拽。
坠得他快要呼吸不上来似的。
看了两眼,沈聿终于起身出去,在转身要进入另外一间房的时候,他又忍不住看了她一眼。
看她清瘦的身影因为说话而微微起伏,看她因为不知道听了电话里的人说了什么,微微勾起的唇部弧度。
沈聿的心终于彻底坠入湖底,冷得几乎无法动弹,他怔怔愣在原地。
她要重新开始了。
可是他呢?
就因为犯过一个无意的错,就该被这样长久的困在原地吗?
无边孤寂袭来,沈聿觉得落寞。
更是呼吸艰涩,他微微仰头,深吸了好几口气后,才又缓缓看向她。
他不接受,不接受她这样重新开始。
更不接受她,就这样毫不留情地将他遗留在在原地。
当初她那么爱他,那么热烈的爱,就应该从一而终,就应该要爱他一辈子的不是吗?
这样热烈的爱,那样毫无保留的三年相守。
他们不能就这么算了。
他们就该这样纠缠不休,就该这样互相牵绊到死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