不同于审讯室内侯亮平的质问。
监控室内，当季昌明听见欧阳菁的绕口令后，眼睛猛的瞪大，倒吸了一口凉气，抬脚就往外面走去。
他原本就对省长杨凡的计划有警惕之心，特意过来也是想从欧阳菁的口里，得到第一手的信息，从而让自己有个底。
刚才看着侯亮平闹出来的戏，还挺热闹的，所以也啧啧有味的看了下去。
但是等欧阳菁说到绕口令的这个份上，他再不明白欧阳菁想说什么，他就没那个觉悟能当到这个份上。
如果这事没人关注，倒也无所谓。
但问题是，背后有多少双眼睛盯着，他都估摸不清。
而且那一双双的眼睛主人，肯定都是他惹不起的存在。
如此想来，这个监控室内的干部，只怕都有人吩咐过。
所以，此时不走，更待何时？
再不走，就特么的走不了啦！
他季昌明这个本来是第一排看戏的，也得上台开演啦！
“季检，你去哪里？”
季昌明的一举一动，自然在众人的视线中。
他抬脚要走，自然被所有人发现了。
季昌明淡淡的看了一眼省检察院办公室副主任许刚，发现这个人，实在是有些不知趣，让我偷摸的溜走，不好吗？
明天，你会因为左脚先踏进检察院的大门，发现这个人，实在是有些不知趣，让我偷摸的溜走，不好吗？
明天，你会因为左脚先踏进检察院的大门，而被派去援边。
时间嘛，等我退了，看看下一任领导会不会叫你回来吧！
看见季昌明的眼神，许刚神色一肃，瞪大了眼睛。
季检，不会整我吧？
我就问了他一句去哪，我好通知下一个部门准备接待啊。
不至于吧？
我可是天天鞍前马后的伺候着你啊，怎么问句话就生气了？
果然呐，伴领导如伴虎啊！
“有吕局长在盯着，我就回去了。
许主任的意思是，不放心吕局长的工作吗？”
季昌明盯了许刚一会儿，在许刚腿都打哆嗦的情况下，平静的问道。
“啊？”
许刚支支吾吾，不知道该如何接话。
这你妹的，你还给我拉节奏呢？
你还是不是那个老好人，季昌明了？
“季检放心，我一定盯好现场！”
吕梁没想那么多。
毕竟都一个多月没上班了，对于现今省里的情况和侯亮平也没有太多的了解，所以拍着胸脯保证道。
他可是季昌明的人，能力上，用你许刚怀疑吗？
不知所谓！
“嗯，走吧！”
听到了吕梁的保证，季昌明跟竞走似的迈开老腿，一溜烟的就往外溜走。
那速度，让在场的中年和青年干部看了，都自愧不如。
季检，身体倍儿棒啊！
怕不是跟高育良书记，练过吧？
使劲儿迈着老腿的季昌明，一口气没喘，直接下了三层楼才扶着腿倒了一口气。
察觉到兜里手机的震动，季昌明面色一变，将劳累压在了身体最深处，猛吸一口气，疯狂的往外奔去。
他想坐在第一排看戏，不想上台演戏啊！
谁懂啊！
谁懂一个快六十的老头子，那颗想要平平安安的心呐！
……
“侯局，真的要我说嘛？”
欧阳菁嘴角勾起了弧度，笑意盈盈的看着侯亮平问道。
“嗯？你不说难不成我来说？”
上头的侯亮平，此刻有些恼羞成怒。
他觉得，欧阳菁有些看不起自己！
所以，他侯亮平发誓，必定法办了她呀！
简直岂有此理啦！
一场审讯下来，好像是我侯亮平坐在被审讯的位置上，接受欧阳菁的审讯呢！
“哦，那我就给侯局解释解释，什么叫做我收了200万，但是我没有受贿200万！”
说完这句话的欧阳菁，深深的吸了一口气。
她不想参与这个巅峰局，但是当李达康很认真的告诉她后，她就必须要参加了！
欧阳菁明白，当她捅破了银行贷款返点的潜规则后，有多少人会恨她。
但是没办法，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！
连李达康都不得不献祭自己的情况下，欧阳菁明白，她……是没有退路的！
如今想的，只是盼望着大佬们遵从诺言，让她在事后低调的出来，然后迅速退休。
别的……
欧阳菁明白，她期望不了任何报酬。
“嗯~”
侯亮平歪着嘴角，一副马上就要胜利的表情，微微昂着头看向欧阳菁。
如今，就差这么个收尾了！
等到欧阳菁认罪伏法，那么李达康，跑不了！
李达康跑不了的情况下，赵立春……
哈哈！
首功是我侯亮平的！
没准回去后，在家里，他和钟小艾的角色，能调转一下呢！
用鞭子固然是不对的，但要是鞭子在自己手上……
嘿嘿嘿！
深吸了一口气的欧阳菁，看着侯亮平那轻浮的样子，瞟了一眼正在运行的监控，冷笑道：
“我确实收了蔡成功给予的四张银行卡，每张存款五十万，共计200万。
但那200万，是蔡成功给予银行的返点，并不是我个人的！
这是银行的潜规则，每一笔企业的贷款，都有这么个说法！
侯亮平局长，如果你不信的话，可以向银行求证。
或者说，你可以向所有在银行贷款的企业……求证！”
欧阳菁一字一句的说着，语速很慢，生怕因为说快了吞了任何一个字。
“放屁！
蔡成功明明举报，你向你行贿200万，你居然说那个银行的！！！
欧阳菁，你现在是不见棺材不落泪啊！”
侯亮平就算再傻，也明白200万是银行的潜规则，还是欧阳菁个人收的区别。
所以听到了欧阳菁的话，全身寒毛倒立的侯亮平，立刻恼羞成怒的说道。
他在期望着，欧阳菁在骗他！
因为蔡成功那个夯货，怂了吧唧一辈子了，他不信蔡成功敢骗他！
“侯亮平局长，到底是谁不见棺材不落泪呢？”
看见侯亮平破防的样子，欧阳菁轻轻一笑，将身子放松下来，仰躺在审讯椅子上反问道。
“你说谎，蔡成功说那是向你行贿的！
我告诉你欧阳菁，人证物证俱在，容不得你抵赖！”
侯亮平看着欧阳菁平静的样子，慌张的怒喝道。
他大张旗鼓的闹了半天，藏了许久的刀子出鞘，结果没捅向欧阳菁，捅向李达康，反而捅向了银行这个集体？
想到那个后果，侯亮平整个人都慌了起来。
“哦？那既然侯亮平局长觉得蔡成功可以信任，那么可以提审他来对质啊！
我都承认我收了200万了，剩下的，对质不就行了！
或者，你可以拿我的证词，向省检汇报，请求讯问我们京州城市银行的行长！”
看着侯亮平那破防的样子，欧阳菁冷笑着说道。
审讯室里热热闹闹，但监控室内却是陷入了一阵平静。
刚才拍着胸脯向季昌明保证的吕梁，听到欧阳菁的解释后，浑身发寒。
自己……似乎掉进了一个不得了的大坑里了！
很深，很深的坑，不见底！
于是慌慌张张的他，颤抖着从兜里掏出手机，拨向了刚刚溜出大厅的季昌明。
“嘟嘟嘟~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