晚自习期间，教室灯火通明。
谭杰走到苏瑾桌旁，轻轻敲了敲桌面。
“苏瑾，出来一下。”
走廊里很安静，只有教室隐约传来一声。
“TiMi！”
……这些家伙，打游戏之前都不先检查一下有没有静音吗？
谭杰朝教室看了一眼，心里冷笑。
看我等会收不收你手机就完了。
他领着苏瑾走到不远处的栏杆边，迟迟没有开口。
苏瑾懒洋洋地靠向墙壁，目光落在天花板上，有些不理解，但也只是静静地等着。
不知道过了多久，她终于忍受不住这种冷暴力，低头看向谭杰。
“老师，你想和我聊些什么？”
谭杰望着远处深蓝近墨的夜空，摇了摇头。
“……我还没想好。”
他说的是实话。
虽然下定决心要试着改变苏瑾，可具体该怎么做，他毫无头绪。
让一个习惯于作恶的人转头向善，本就是极难的事。
更何况，他对眼前这个学生，连最基本的喜欢都没有。
苏瑾皱起眉。
“那你叫我出来？”
谭杰收回视线，看向她。
“按照顺序，到你了。”
苏瑾冷冷地瞥了他一眼。
“没事的话，我回教室了。”
“……等等，听刘芮说，你和她是朋友。”
“和你有什么关系吗？别以为你手上有我的把柄，我就要事事听你的。”
“那换个话题好了……”
谭杰顿了顿。
“你初中霸凌过多少人？”
苏瑾扑哧一笑。
谭杰疑惑地看向她。
“你笑什么？”
“我觉得自己没有霸凌过任何人。”
“你觉得我会信吗？我打听过你的事，你因为霸凌休学过一段时间，其中一个受害者还跳楼了。”
“你说那个啊……”
苏瑾扯了扯嘴角。
“说到她，我都觉得晦气。她自己找死，心里又脆弱，怪得了谁？”
谭杰思考片刻，抬起头。
“你似乎觉得这件事不是你的错？”
“当然。”
苏瑾抬起下巴，理所当然地说道。
“以下犯上的人，本来就该死。”
什么中二病患者？
谭杰深吸了一口气，勉强控制住自己的表情。
“有点意思，详细说说。”
苏瑾白了他一眼。
“我为什么要和你说？”
“你不说也可以啊……”
谭杰耸耸肩。
“我们就在这里耗着呗，反正……我也不知道该和你聊些什么。”
苏瑾沉默片刻，不耐烦地开口。
“……也没什么好说的，大概就是我跟班在抽烟的时候，撞见了她在说我坏话，然后正好想找点乐子，就顺势开始教育她了。”
说着，她笑了出来。
“她受不了这个教育，就跳楼了呗。”
谭杰低下头，双唇紧抿。
“……几句坏话，至于吗？”
苏瑾移开视线。
“我倒是觉得不至于，不过，她们要教育她，我难道还要去阻止吗？我还没那么善良。”
听到这话，谭杰一时半会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。
相较起来，苏瑾的那个跟班，似乎比她还恶劣。
当然，也不排除苏瑾在这件事中美化了自己。
不过直觉告诉他，这大概率是事实。
“你觉得，这样真的好吗？如果没有这件事，你应该可以正常的升学，进入一所不错的高中。”
“没什么好不好的……对我来说都无所谓，反正再来一次，我也依然会这样。”
说完，苏瑾向着教室走去。
谭杰想了想，还是没有叫住她。
和纯粹的坏不同，苏瑾这个人，似乎比他想的还要复杂。
……
晚自习后的操场。
石菲跑完老师规定的四圈后，正打算回寝室洗澡，突然看到了钱博文从身旁跑过。
她脚步一顿，随即横穿操场，小跑着跟在了他旁边。
“你也来操场跑步啊？”
“嗯。”
钱博文应了一声，稍稍放慢速度。
石菲顺势发出邀请。
“那我们要不要一起跑两圈？”
钱博文果断拒绝。
“还是算了吧，你配速太慢，我跑着会很累。”
……要不要拒绝得这么干脆？
石菲有些不满，眉毛抽动了一下，不过脸上仍保持着笑容。
“那我先去超市买水，你跑完了我们在操场走两圈，怎么样？”
“可以。”
“你要喝什么？”
“冰的就行，我不挑的。”
说完，钱博文重新提起速度，很快就把石菲甩在了身后。
石菲望着他跑远的背影，撇了撇嘴。
“这人……就没有一点情商吗？”
圆月高悬，散发着淡淡的光晕。
操场通往超市的路上，来来往往几乎都是成双成对。
在职高，愿意享受青春的人，大概率不会孤单一人。
而剩下宅在寝室的人，无论在哪儿，似乎都一样形单影只。
十分钟之后，石菲带着水重新回到操场。
此时，钱博文正好跑完最后一圈，放缓脚步停在她身边。
“谢了。”
他接过石菲递来的冰水，拧开喝了一口，随口问道。
“运动会你报了什么项目？”
“八百，你呢？”
“一百，四乘一百，还有一个一千五。”
“你报了三项？还加一千五？”
石菲有些惊讶。
“能吃得消吗？”
钱博文笑了笑。
“没问题的，我在家的时候就经常跑步。”
石菲愣了一下。
抑郁休学在家，还有精力天天出门跑步？
老师该不会是在骗我吧？
难道说，钱博文其实根本没有抑郁，也没有休过学？
两人并肩走着，见石菲半天都没有说话，钱博文疑惑地看向她。
“你在想什么？”
“没什么。”
石菲摇了摇头，迅速转移话题。
“你平时有玩什么游戏吗？”
钱博文回忆了一下。
“市面上大部分的主流游戏我都玩过，不过基本都是玩到一定程度就不玩了。”
石菲眼睛一亮。
“那APEX你玩过吗？”
钱博文毫不犹豫地点头。
“当然玩过。”
“什么段位？”
“猎杀，不过这游戏挂太多，打到猎杀我就没打了。”
听到钱博文说自己是猎杀，石菲笑了出来。
不过，她并没有选择拆穿。
这个年纪的男生都好面子，她能够理解。
“那很厉害了，周末有时间我们一起打无畏契约吧？”
钱博文愣了一下，有点没反应过来。
夸他apeX厉害，然后邀请他打无畏契约……什么操作？
“……也行吧。”
想不通的事情索性不要去想，免得拉低自己智商。
反正，他无畏契约也打上过赋能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