下午，成绩公告栏前。
谭杰的目光落在班级总分的排名上。
高一服装设计1班赫然高居榜首，甩开第二名足足十几分。
他不由愣了一下。
今年自己班上这么强吗？
“怎么了，老师？”
身旁的刘芮注意到他的异样，疑惑地问道。
谭杰回过神来，摇了摇头。
“没怎么，只是有些意外。”
刘芮抬头看着老师，歪了歪头。
“是没想到班上不声不响拿了这么多分吗？”
“嗯。”
谭杰应了一声。
虽然运动会期间确实抽了不少卡，但武将卡抽奖的要求很低，只需要进前十二就行了。
他还真没细数过具体拿了多少分。
“这多亏了苏瑾……”
刘芮低下头，小声开口。
“每天晚上训练结束，她都会带着我们女生加练，连带着男生那边也被她带动起来了。”
谭杰沉默片刻，侧头看向她。
“……你还是没有放弃让她参加补课的想法？”
刘芮毫不犹豫地点了点头。
“我觉得，她最近可能会来找你。”
“是吗？”
“是的。”
谭杰看向班级的方向，笑了笑。
“那我先说好，我会和她好好聊一聊，但不一定会同意她参加补课。”
刘芮挺起胸膛，朝着班级里的苏瑾看去。
“我觉得老师你会同意，虽然你并不喜欢她，但……你也是希望她改变的，对吧？”
“谁知道呢？”
……
晚上，还是九点。
廖星宇正式开始了高考数学的学习。
为了给他一点信心，谭杰直接就对他用了一张学习效率翻倍卡。
【姓名：廖星宇】
【尊师重道度：71%】
即使再看一次，谭杰依然觉得不可思议。
这涨得是真快啊，刘芮都才49，他却莫名其妙地飙到了71。
但仔细一想，好像也不是不能理解。
刘芮可爱又懂事，一直以来都在接受大家的善意，多少也有些习以为常了。
但廖星宇不一样，他习惯了被老师放弃，习惯了被视为不值得投入时间的存在……
“叩叩叩。”
门口传来敲门声，谭杰疑惑地望过去，发现敲门的竟然是钱博文。
“有什么事吗？”
“没有，我就是过来看看，有没有什么能帮忙的。”
“帮忙？”
钱博文走进来，目光扫过廖星宇。
“教他很累吧？你要是教烦了，我可以帮忙教会。”
听到这话，谭杰的嘴角微微扬起。
“不用，一天教一个小时，我还是能稳住心态的。”
钱博文耸了耸肩。
“那不介意我在这里蹭会网吧？我看你宿舍好像有WiFi。”
“蹭呗，密码是村居前两句的首字母。”
谭杰回了一句，重新投入到教学之中。
不知道为什么，他感觉自己的卡被吞了，跟没用一样。
当然，也有可能是因为今天教的内容，比前几天教的要难上一些。
十点半的熄灯铃准时响起，廖星宇站了起来。
“老师，今天就到这吧，打铃了。”
打铃就意味着，今天谭杰坚持教廖星宇的时间，比以往都久。
说起来也奇怪，平常他都是十点过后，没一会就自己站起来回去了。
今天硬是坚持到了十点半。
“好，那你先回去吧？”
廖星宇点了点头，看向钱博文。
意思很明显，一起吗？
钱博文摇了摇头。
“你先回去吧，我找老师还有点事。”
“好。”
廖星宇走出宿舍后，钱博文脸上露出玩味的笑容。
“没想到你还真坚持下来了。”
谭杰笑着伸了个懒腰。
“老师嘛，学生想学，总是要教的。”
坦白来说，如果不是钱博文在旁边看着，二十分钟以前，他就该喊停了。
能坚持这么久，他自己都没想到。
“你的教学能力，比我想象中的还要强……正常来说，你这样的老师应该在最好的私立高中，又或者是哪个补习机构。”
“这是在夸我吗？”
钱博文毫不迟疑地点头。
“当然。”
谭杰在他对面坐下。
“你留下来想和我说什么事？”
“……不聊上两句的话，我总感觉白坐了一个多小时。”
“原来如此。”
钱博文想了想，又补充道。
“还有，下次还是接力吧？你后半段的教学质量，多少还是下滑了一点。”
“有吗？”
“有，你自己讲可能没察觉到，但我在旁边坐着，多少还是能感觉到。”
谭杰也想了想。
后半段他确实有些不耐烦。
系统虽然给了他顶级的数学教学能力，但在各种状态下，能力还是有所波动的。
“……那下次我注意休息，至于接力的事，还是算了吧？”
“为什么？”
钱博文不解地看向他。
“有我帮忙，应该会轻松很多吧？还是说……你担心我教不好廖星宇？”
谭杰摇了摇头。
“倒不是因为这个，我相信你有教好他的能力，只不过，我更希望你能把更多的时间，花在自己身上。”
见钱博文沉默，他又补充道。
“就像玄幻小说里的护道人一样，只有成长到巅峰，没有什么路可走的人才会去保护小辈，你这种还有着大把路要走的天骄，浪费时间去做这种事，完全没有必要。”
“是吗？我不这么觉得。”
钱博文忽然笑了出来，眼中闪过一丝少年独有的锐气。
“天才是最不缺时间的，就算是在玄幻小说里，我也会去当护道人。”
他微微扬起下巴。
“以少年之资，去镇压那些倚老卖老的老家伙，你不觉得很爽吗？”
谭杰一时语塞。
他突然觉得，自己用了一个很差的比喻。
不过，不管用什么比喻，钱博文的想法大概都不会改变。
换句话来说，如果轻易被改变，或许就不是游龙了。
“行吧，那以后这样，我先教，你觉得我状态下滑了……就随时接手。”
……
离开老师宿舍，刚一转身，钱博文就看到了蹲在墙边，好像在背单词的廖星宇。
“你没走吗？”
听到声音，廖星宇抬起头来。
“我在等你……我总觉得这样走了不好。”
钱博文笑了出来。
“没什么不好的，你留不留下来都没有区别。”
廖星宇深吸一口气，目光直直地望向钱博文。
“……留下来，至少能证明，我很想成为你的朋友。”
看到他眼里的真诚，钱博文下意识地移开视线。
“如果你没有在背单词的话，或许更能证明。”
说着，他一个人朝着宿舍走去，并且下意识地加快了脚步。
钱博文一边希望着，有人能够真心实意地和他做朋友。
一边却又害怕着，害怕着这样的人靠近。
这是极其矛盾的心理，却又是他内心的真实想法。
因为一旦真心相交，那么必定会触及到他的家庭，触及到那些……
他不愿示人的角落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