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你找我有事吗？”
正午，女生宿舍后的一条小路，郁郁葱葱的树荫之下。
李欣低着头，紧张地等待着刘毅的下一步动作。
三分钟之前，他神秘兮兮把自己叫出女生宿舍，拉到这少有人至的地方。
这……怎么看都是要表白的节奏吧？
“现在可以说了吧？”
李欣深吸一口气，抬头看向对面的刘毅。
虽然是同班同学，但她对刘毅的了解仅限于，他是苏光耀寝室的，和苏瑾争过化学课代表。
所以，她并没有准备接受告白，只打算发张好人卡之后，迅速离开。
“你和苏瑾是一个初中的吧？”
刘毅有些得意。
李欣微微一怔，狐疑地看了他一眼。
“是啊，怎么了？”
他该不会是喜欢苏瑾，想让她帮忙吧？
“那我能问你点事吗？”
刘毅凑近了些，紧盯着李欣的眼睛。
“听说苏瑾在初中将一个女生霸凌到跳楼，真的假的？”
从昨天中午到现在，他把大量的时间和精力，都花在了调查苏瑾为什么清空视频上面。
要知道，职高嘉豪续集的内容都已经拍摄出来，如果不上传，就太可惜了。
李欣眼神闪烁了一下，避开他的视线。
“……我其实也不知道具体的情况，我是走读生，在班上也没什么朋友，不太了解这些事情。”
沉默片刻，她又低声补充道。
“不过，确确实实有人跳楼，当时消防员都来了，铺了好大一个气垫，接住了她。”
刘毅脸上的期待瞬间垮掉，失望地叹了口气。
他好不容易打听出来了李欣和苏瑾是一个初中的，结果线索又断了。
折腾了一天，到头来，还是不知道苏瑾有没有在初中霸凌过别人。
“……那以你对苏瑾的了解，她像是会霸凌同学的人吗？”
李欣认真思索了一会儿。
“……人都是会随着年龄慢慢变得懂事的吧？现在不像，不代表着以前不像。”
刘毅不太认可这个观点。
人不会单纯因为年龄而改变，只会被经历塑造。
所谓的懂事，也许只是学会了伪装。
不过，他也抓住了重点。
“所以，你觉得她现在不像？”
李欣肯定地点点头。
“现在不像……”
她看了眼时间，发现离上课只有不到二十分钟了。
“还有其他的事吗？今天一点上课，我带回家的东西还没有收拾好……”
刘毅摆了摆手。
“没了，你回去收拾东西吧。”
“那我走了。”
李欣如释重负，转身快步离开。
望着她离去的背影，刘毅若有所思。
该不该插手呢？感觉有点麻烦，但……
好像挺有意思的。
……
下午第一节，语文课。
教室的窗户敞开着，外面不知何时起了风，带着凉意灌进来，将厚重的蓝色窗帘吹得上下翻飞，猎猎作响。
钱博文一手撑着脑袋，思绪已经飘到了天边。
他小姨顾月华知道了这次期中考的成绩，发消息让他在校门口等着，说放学来接他。
蒋星月想起奖学金的事情，随口搭话道。
“中午我找老师看了你的作文，写的比我好，如果不是在职高，你的作文……分应该会比我高。”
期中考成绩的奖学金今天下来了，校方给了她们七千，让她们一二名平分。
如果不是因为上限锁死了，第一应该是他的。
钱博文将目光从窗外收回，叹了口气。
“或许吧……”
蒋星月察觉到他情绪的低落，侧过头。
“……你似乎有心事？”
钱博文坦率地承认了。
“嗯，我小姨说今天会来接我，大概……还会顺势提出转校的事情。”
“转校？”
蒋星月微微蹙眉。
“转到普高去吗？”
“我想是的。”
“职高还可以转去普高吗？”
钱博文点了点头。
“可以，很多手段都可以做到。”
蒋星月看着他平静的侧脸，若有所思。
“那你家里应该条件很好吧？”
“还行。”
钱博文的回答依旧简短。
随着短暂的沉默，风卷起窗帘，发出哗啦的声响。
蒋星月想了想，轻声问道。
“你不想转校？”
钱博文的目光再次投向窗边翻飞的窗帘，过了几秒，才缓缓开口。
“……有点，不太想去适应新的环境。”
蒋星月转头看向他，半开玩笑地提议道。
“要不你雇佣我？五百块，我帮你去说服你的家人。”
她就是随口一说，心里其实一点底都没有。
换位思考一下，她的外甥要是有实力去读更好的高中，家里又有那个条件，那肯定是要送去重点高中的，怎么可能让他留在职高？
至于他本人的想法……在大人们看来，相对来说就没有那么重要了。
钱博文笑了笑，从课桌里掏出手机。
“可以，那就交给你了，五百是吧？”
随着一声震动，一个红包已经发到了蒋星月的微信。
蒋星月愣住了，脸颊微微发热。
“我就开个玩笑，你不会真觉得，我能说服你的家人吧？”
“我觉得可以，我小姨很好说话的。”
实际上，钱博文只要说一句我想留在星源，他小姨顾月华就会同意。
但就是这么简单的一句话，他却有点说不出来。
“……那我试试看吧？如果失败了，钱我会退回来的。”
蒋星月答应下来，收下了红包。
她转头看向钱博文，不知道为什么想到了廖星宇。
如果他的成绩稳步提升，以他们家的经济状况，大概也会在后期想办法给他转校吧？
据她的了解，廖星宇之所以会来星源，就是因为他父母不想让他体会高考落榜的心酸。
可一旦他证明了自己有考上大学的可能，那么他家里……
应该就会转变态度，试着去推他一把吧？
想到这里，蒋星月的心情变得有些低落。
她看向窗外，念叨了一句。
“不知道今年会不会下雪？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