几天后的上午。
“毅，下节体育课，你去上吗？”
宋澄拖着沉重的身子，走到刘毅旁边。
刘毅摇了摇头。
“不去，我和老谭请假了，下节课留在教室里面学习。”
“老谭同意了？”
“同意了，他说下节课会过来，给我开小灶。”
“那我也留下来吧？”
说着，宋澄叹了口气。
“真没想到，我宋澄竟然也有宁愿窝在教室学习，也不想上体育课的一天。”
两人的对话，给还没有离开教室的石菲整笑了。
她回头看了他们一眼。
“都学，学，学点好啊……”
苏光耀刚好回到教室拿球，听见石菲的话，顺嘴配音道。
“别让你的爸爸感到孤独，常去操场看看。”
换做是以前，刘毅早该呛回去了，可现在他却只是低着头没有接话。
只能说，DOMS，延迟性肌肉酸痛，把他折磨得不成样子。
如果能回到打牌的那天，他一定给宋澄一耳光。
打什么牌，火影不好吗？就算是输了，也不会有不服的感觉，不像斗地主，总觉得是自己运气不好。
搞得现在，说多了都是泪。
上课后，谭杰走进教室，发现宋澄也在，有些意外。
“你不是最喜欢上体育课吗？怎么留在教室里？”
宋澄望向窗外，露出苦笑。
“老谭，听说北海的花儿都开了，要不你推我去看看吧？”
谭杰愣了一下，轻笑出声。
“我与地坛是吧？没想到你还文艺起来了……”
宋澄长长叹了口气，表情沉重。
“成长啊，有时候就如抽筋剥骨般疼痛……熬过去，或许就能涅槃重生。”
“你想多了。”
谭杰撇撇嘴，一点没给面子。
“你之所以这样，纯粹是因为平时缺乏锻炼，身体素质跟不上。你看刘毅，他虽然也疼，但状态明显比你好多了。”
闻言，宋澄转过头去盯着刘毅。
“……说，那天你是不是偷懒了，少做了一些俯卧撑。”
刘毅有些无语。
“你不会觉得自己身体素质和我差不多吧？我可是每天都晨练的。”
宋澄怀疑地看着他。
“每天都晨练，你起得来吗？”
“有什么起不来的，我们都晨练半学期了。”
“你们？半学期？”
“是啊，我、关羽，博文，我们三个每天都起来晨练的，还在小群里互相监督。”
宋澄感受到了背叛，一脸不可置信地指了指刘毅。
“好啊，你们三个建小群孤立我！”
说着，他转头看向谭杰。
“老谭，你刚刚听见了吧？他们这是校园霸凌，你快请他们家长来学校喝茶！”
“行了，别贫了，上课，我把这段时间学过的函数知识点给你们过一遍。”
谭杰伸手轻轻敲了宋澄脑袋一下。
“特别是你，宋澄，别到了期末，连什么是指数函数，什么是对数函数都分不清，出去给我丢脸。”
哪壶不开提哪壶，请家长？
也不看看，除了苏光耀的家长，其他哪个好请？
谭杰回到讲台打开投影。
“指数函数y等于a的X次方，图像……刘毅，认真一点，不要去想不该想的东西，上课就好好上课。”
刘毅点了点头。
“抱歉，老谭你继续。”
“好。”
谭杰没有多说什么。
学校里的一切会帮他忘记家里的事情，但是……偶尔想起也免不了失神很久。
当年，他也是这么过来的。
晚上，窗外的寒风呼啸而过。
刘毅躺在寝室的床上，看着天花板发呆。
宋澄有句话说得很对，他就是一个舔狗，就算老妈把他送去了豫章书院，他心里也还是放不下她。
要是换做是其他人，在遇到这种事情之后，可能早就已经老死不相往来了吧？
正想着，宋澄突然推门走了进来。
“毅，航天走起，我带你去花园COS老太。”
刘毅皱了皱眉，慢慢摘下耳机，瞥了他一眼。
没看到他正emO吗？
抑郁到一半被人这么生硬地打断，连情绪都接不上了，这算怎么回事啊？
“……COS什么老太？你还有这种兴趣？”
“害，不是那个意思！”
宋澄兴冲冲地走到他床下。
“我刚学了一个套路，开局选干员的时候直接大退，这样人物模型就不会加载出来，等二十分钟过后，我们再进游戏，对面差不多拉闸了，我们两带把连狙往花园一架，那不轻轻松松几百万撤离？”
刘毅听罢，淡淡地回了句。
“没兴趣。”
他重新戴好耳机，拿起手机点开网抑云，往屏幕上一划。
“一个人的夜，我的心，应该放在哪里……”
宋澄强忍着浑身肌肉的酸痛，手脚并用地爬上床，凑到刘毅旁边。
“你不会还在想你妈吧？”
刘毅有点破防。
人与人的悲欢向来不同，明明宋澄只是说一句简单的玩笑话，可落在他耳中，却是如此难受。
他沉默了几秒，才低声回道。
“……怎么可能，我只是单纯地不想动。”
宋澄侧着身子想了想，又换了个话题。
“说起来，你和林芊芊怎么样了？听雪儿说，她下星期就要转来我们学校了，到时候，我们就是同学了。”
这两者有联系吗？
刘毅扭头看向他。
“你是来炫耀的吗？”
宋澄摇了摇头。
“怎么可能！我的意思是……你要不要考虑转到隔壁十八中去？”
刘毅闻言有些傻眼。
“澄，我都不知道该如何形容你的聪慧了，你说的这是人话吗？”
说着，他几步下了床，向着宿舍外走去。
“我下楼去找老谭聊聊，你就不用跟来了。”
宋澄疑惑地问道。
“不是，毅，你真要去隔壁十八中啊？”
刘毅有些无语。
“……怎么可能，呆比。”
另一边，谭杰正在给廖星宇讲题。
忽的，传来一阵敲门声。
钱博文放下手中的书，起身前去开门。
“刘毅？你怎么来了？”
刘毅站在门外，犹豫了一下才不好意思地说道。
“……我找老谭有点事情。”
闻言，谭杰抬头看了他一眼。
“什么事？”
刘毅走进屋内，站到谭杰身前。
“老师，我想和你单独聊聊。”
“行。”
谭杰转头看向钱博文。
“那廖星宇就交给你了，我陪他聊两句。”
钱博文有些担心地看了刘毅一眼，点头道。
“交给我吧。”
两人走出门外，谭杰抬头示意天台的方向。
“去上面说？”
刘毅摇了摇头。
“虽然腿已经没有那么痛了，但我还是不怎么想爬楼。”
谭杰轻笑出声。
“那就去走廊尽头的阳台吧？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