冬天的太阳总是落得特别早。
天色转暗之际，谭杰与众人会合，带领他们来到半山腰的一处小院，开始准备露天烧烤。
炉火很快燃起，炭火噼啪作响。
姜浩将一串烤好的牛肉递给谭杰。
“老师，这串烤好了，可以吃了。”
谭杰笑着摆了摆手。
“你自己吃就好，我要吃的话，自己会动手。”
此时，他正忙着观察在场的众人。
照常理来说，这么多人总该有一两对情侣才对，可一眼望去，竟然全是单身。
“你在看什么？”
罗诗怡拿着两罐可乐走了过来，将其中一罐递给了他。
谭杰压低声音，目光向着不远处示意。
“我在看张雪浪和江映雪，你不觉得他们两个其实很般配吗？”
罗诗怡拉开可乐的拉环喝了一口。
“何止般配，他们已经在一起了。”
谭杰一愣，转头看向她。
“什么时候的事？我怎么一点也不知道？”
罗诗怡平静地回道。
“就今天白天，大概一两个小时之前吧。”
谭杰有些不解。
“表白不是应该选在晚上气氛更好的时候吗？”
“为什么要放在晚上，晚上是集体活动，集体活动的时候，反而不好告白吧？”
“那留到回去的时候告白不好吗？现在告白的话，万一失败了，那接下来得有多尴尬啊！”
罗诗怡沉默片刻，压低声音说道。
“……这件事有点复杂，据我所知，江映雪之所以主动向张雪浪表白，好像是因为李瑶先一步向他表明了心意。”
谭杰听后不禁挑了挑眉，看向跟没事人一样的李瑶。
“这么刺激的吗？”
难怪下午自己这边没什么人跟着，原来是另一边上演了这么一场好戏。
不远处，江天将烤好的一串土豆递给李瑶。
“原来……你喜欢张雪浪。”
“怎么说得像是你还很意外的样子？”
李瑶接下土豆，转头看向他。
“我喜欢他，不是很正常吗？”
江天沉默片刻，轻声回道。
“……是挺正常的，他在学校还挺受女生欢迎的，我记得高二的时候，我们班上好像就有女生向他表过白。”
他勉强自己挤出开朗的声音，心里却难受得不得了，像被什么东西揪紧了一样，一阵阵发闷。
李瑶也不知道自己在想什么。
她别开视线，望向远处沉入夜色的山峦与漆黑的天幕。
过了好一会儿，才轻轻问道。
“如果你是张雪浪，你会接受我的告白吗？”
江天下意识地点头，但很快又摇头。
她的意思大概是，如果有个很可爱的女生突然向他告白，他是否会同意。
这个问题他想了很久，都没有得到答案，于是坦率地回道。
“……我不知道。”
李瑶收回目光，疑惑地看向他。
“这种时候，你不应该回答会吗？”
“我应该回答会吗？”
江天看着她，轻轻叹了口气。
“如果动漫社里有个可爱的后辈突然向我表白，我大概会觉得很开心。但要不要答应……可能会很犹豫。”
他停顿了一下，声音渐渐低了下去。
“我心里已经有喜欢的人了，我不想违背自己的感情。可是，像我这样的人……这辈子也许再也不会有第二个女生喜欢了。”
说着，他的目光落在燃烧着的炭火上。
“所以，我真的不知道。”
李瑶听后，忽然轻轻地笑了。
“但张雪浪和你不一样，他还会遇到其他喜欢他的人，所以才能那么干脆地拒绝，对吧？”
江天摇了摇头。
“他已经拒绝过不少女生的告白了，所以可能根本就不会想这些。”
他抬头看向李瑶。
“你在学校里拒绝那些男生时，也不会想这些，对吧？”
李瑶点了点头。
“是的，不会想这些。”
江天很普通，但是她却会想这些。
她再一次确定，自己有点喜欢上了他，但这种喜欢明显和张雪浪不一样。
像是友情向，又像是……缓慢的爱情向。
这或许，就是时间的份量。
另一边，苏光耀已经带着宋澄爬上了缙云山。
夜幕笼罩，山风凛冽，两人环顾四周，却不见刘芮等人的身影。
苏光耀双手叉腰，看向身后的宋澄。
“星期五，我们都到顶了，怎么还没看刘芮她们？”
“不应该啊，山顶就这么大点……”
宋澄摸着下巴，琢磨道。
“难道说，她们还没有上山？要不发个消息问问她们？”
苏光耀摇了摇头。
“问的话，不就不是偶遇了吗？”
宋澄撇了撇嘴。
不问就是偶遇了吗？老谭他们又不傻，不过是看破不说破罢了。
“那我们现在怎么办？”
苏光耀沉吟片刻，掏出手机。
“……先打个卡吧？”
两人凑在一起，对着手机镜头拍下一张合照。
照片刚发到补习班男生的小群里，刘毅立刻就冒了出来。
“山上冷吗？”
宋澄看到他的消息后，打字回道。
“有点冷。路上走着还好，身上还热乎，现在到了山顶，寒风吹得我都有点想家了。”
刘毅立刻发来了憋笑的龙图表情包，三秒之后，又补了一个憋不住的表情包，紧接着，是已经在笑了的表情包。
苏光耀看着屏幕，人都麻了。
他伸手拍了一下宋澄的肩膀。
“你和他说山上冷干嘛？他除了嘲笑你，还会干别的事吗？”
宋澄不爽地缩了缩脖子。
“那你怼他啊，你拍我干嘛！”
苏光耀张开双臂，感受了一下西伯利亚的寒风，叹了口气。
“还是算了，逆风不易输出。”
两人找了个背风的角落蹲下，一时也不知道该干什么。
山顶除了呼啸的风声和远处城市的微光之外，也就只有几个闲得没事做的大学生了。
虽说是可以玩手机，但是这风吹着，玩的话多少有些冻手了。
或许是因为实在没有什么可做了，又或许是因为苏光耀穿得比宋澄帅一点，也冷一点。
沉默片刻后，他突然趴在地上，做起了俯卧撑。
宋澄瞪大眼睛，悄悄往旁边挪了两步，和他拉开距离。
犹豫了几秒，他举起手机，借着远处路灯的微光，拍了一组照片发在群里。
钱博文坐在客厅的沙发上，一边和小姨聊天，一边关注着群里的消息。
看到苏光耀大晚上的，待在缙云山的山顶上做俯卧撑，他属实是没绷住，笑出了声。
顾月华疑惑地看向他。
“怎么了？”
钱博文将手机拿给顾月华。
“我室友现在正在缙云山的山顶做俯卧撑。”
顾月华满脸问号。
“这大晚上的……是在干嘛？”
钱博文想了想。
“可能是行为艺术吧？”
与此同时，关注了刘毅抖音账号的谭杰，吃着烧烤，突然就刷到了职高嘉豪的续集。
一看更新时间……
什么鬼？
一分钟前！