马车里陷入了沉默。
沈千秋只是一个劲儿地打量着林凡。
什么话都没说，看得林凡浑身不自在。
好不容易到了国公府，马车还没停稳，林凡就直接跳了下去。
“妹夫！你可算回来了！”
爽朗的笑声直接砸了过来。
落地还没站稳的林凡就被沈武安一把搂住。
“你是不知道陛下有多高兴！”
“我去了把册子一交，她那嘴角就没放下来过！”
“还赏了我大把银子！”
“走走走，今晚上喝酒去！”
沈武安眉飞色舞地说着，完全没注意到林凡在拼命朝他使眼色。
“妹夫，你咋一直眨眼睛？眼睛不舒服？”
然后他就感觉背后一凉，像是有一股万载寒冰缓缓靠近。
僵着脖子一寸寸转过去。
沈千秋站在马车居高临下地看着他。
“又去春风楼喝酒？”
“咳咳……”
沈武安不由得尴尬咳嗽起来。
责怪地斜睨了林凡一眼。
“你咋不早说？”
“我眼睛都快眨瞎了。”
沈武安只好切换一副谄媚的笑凑过去。
“好妹妹呀，这次可是陛下赏赐，哥哥高兴！”
“我保证不去春风楼，如何？”
“记住你说的。”
丢下这句话，沈千秋径直入了沈府。
沈武安长出一口气，贼兮兮凑近林凡耳边。
“妹夫，看来今天去不了春风楼了，你见不到柳嫣然柳姑娘了，可不可惜？”
他在林凡脸上来回扫量，就是没看到想见的表情。
“开玩笑，我这个人有家室的好不好？守身如玉。”
听着林凡的戏言，沈武安撸了把脸。
硬把他从门口拽出去老远，走到朱雀大街上才说道。
“我说了不带你去春风楼，可不代表带你去无聊的地方。”
“咱们去秦淮河。”
京城有句话传得沸沸扬扬。
不到晚上不逛秦淮河。
天色渐暗，正是时候。
两人一路走到秦淮河畔，河面上一艘艘雕梁画栋，足有四层楼高的巨大花船静静停泊。
即便离得老远，都能闻到那纸醉金迷的气息。
“牛啊！还有这种地方？我娘子知道不？”
沈武安嘿嘿一笑。
“这种事情怎么可能会让她知道？”
他用一种极富经验的口吻说道。
“这秦淮河上的花船，每到一定时间停泊，直至满员启程，游一夜秦淮河，直到第二天才会将人放下。”
“停泊点不定，下船点也不定，若非有熟人相引，连路子都找不到。”
他深深嗅了嗅空气中的脂粉气，满脸陶醉。
“我可答应了小妹不带你去春风楼，可没说不带你来秦淮河。”
“对了，”他伸手指着林凡。
“别忘了你说的，守身如玉，去了就喝酒吃菜，别再勾搭小姑娘了。”
林凡翻了个白眼。
“呦！这不是沈世子吗？您好久没来了！”
老鸨的声音响起。
沈武安慌忙看向林凡，果不其然，自家妹夫鄙夷的眼神已经甩了过来。
“看来没少花钱啊。”
林凡悠悠道。
沈武安只能回给他一个眼神，自行体会。
“瞧瞧这是谁呀？这不是沈世子吗？你这个大忙人怎么还到这儿来了？”
两道清朗的声音传来，离着老远就能听到。
一个身着墨色长袍、身材高挑，眉宇间还带着几分武人独有的刚毅。
另一位身材略矮，一看就是读书人。
两人一左一右围了上来。
沈武安见了也是哈哈笑着。
“唐春秋！赵飞虎！”
“你们两个竟然有钱逛这儿？看来我还得好好查查你家老爷子！”
“哎，这话就难听了。”
身材略矮的唐春秋用扇子指着沈武安。
“你来那一天，老爷子差点没把我吊起来打，还以为是我泄的密！”
沈武安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后脑勺。
“哎呀，那不是有人举报嘛……”
“再说了我不啥也没搜到吗？”
“我家都快被你翻了！”
唐春秋诉苦道。
“哎，这位是？”
赵飞虎注意到沈武安身旁的林凡，好奇问道。
沈武安这才想起，赶忙把林凡搂了过来。
“介绍一下，这位我妹夫，林凡。”
“好妹夫，这个是唐春秋，吏部尚书二子，这个赵飞虎，威远将军的独子。”
唐春秋，赵飞虎齐齐凑上来，笑得真诚。
那股亲热劲甚至远超沈武安。
“兄弟，听说你赘给了沈千秋？”
林凡觉得好笑，点了点头。
“咋样咋样？你们两个相处得咋样？”
“她是那种河东狮吼，还是冰火美人？”
“都不是。”
林凡的回答显然出人意料，两人一拍大腿。
“我干！早知道我就押这个了！”
“现在好了，五十两没了！”
唐春秋好笑着合上扇子。
“说的你好像亏了。”
“他回答的都不是咱俩提前对赌的，算一平。”
“你们两个拿我妹妹打赌，是吧？”
沈武安的声音在背后响起，两人齐齐打了个寒颤。
沈武安比他们高出整整一个头，就这么一左一右拽着两人后领。
“武安兄饶命！武安兄饶命！今日我们请！这顿酒我们请！”
“哼。”
沈武安松开手。
要不是知道两人秉性。
估计是一时上头打赌打红眼了，不然早锤他们一顿了。
“来来来，哥今天带你开开眼界！”
他搂着林凡上了船。花船渐渐向远处驶去，歌舞管弦声不绝于耳。
“来来来，尝尝这个！”
“我家老爷子藏了好久的，我今天刚偷出来！”
赵飞虎神秘兮兮地掏出一个酒坛。
“行啊赵飞虎！你这么搞，不怕你爹把你吊起来打？”
“有酒你就喝吧！喝酒还堵不上你的嘴！”
赵飞虎瞪了一眼沈武安，顺手给林凡也满上了一杯。
林凡喝了一口，咂吧两下。
“这酒没什么味儿啊。”
“怎么可能？”
赵飞虎一下子站了起来。
这可是自己冒着巨大风险偷出来的，怎么可能会没味儿？
林凡努了努嘴，从怀里掏出一个小瓷瓶，轻轻倒了半杯推过去：“你尝尝这个。”
“这是酒？这么点？你打发要饭......”
“嘶……”
刚喝了一口正准备展现豪迈姿态的赵飞虎猛然倒吸一口凉气。
“咋了？”
沈武安疑惑地问道。
唐春秋见状也把自己的杯子推了过去。
林凡笑了笑，给他也倒了一杯。
唐春秋试探地舔了一口。
“我靠！这玩意儿在咬我舌头！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