若是此刻地面上有条缝，东方灵绝对会毫不犹豫地钻进去。
左右看了看，见气氛僵住，只能磕磕巴巴开口.
“你……最近都去外面施粥？”
“不然呢？我可是领了旨意全权负责此事的。”
林凡只能顺着话往下说。
“那算你有点良心。”
东方灵用手绞着衣角，愣是没说出一句完整的话。
一旁的侍女小桃看得啧啧称奇。
向来天不怕地不怕的永熹公主，竟还有如此娇羞的一面。
可惜没有能分享的人。
看着那边手足无措的杏儿，东方灵总算找到了破局的法子。
从自己手上褪下来一只镯子递过去。
“这个算是我给你的赔礼。”
“不能不能，我不能要！”
杏儿吓得差点跳起来。
好不容易找到一个台阶下，东方灵又怎会让它胎死腹中？
一步上前，强行把手镯给她戴了上去。
两只镯子在杏儿手上叮当作响。
“你拿着吧，就当是我的赔礼道歉。”
林凡在一旁看得心里直犯嘀咕。
这玩意儿一看就价值不菲。
自己买的镯子和它一比，真是珍珠与鱼目。
不过也是，出自当朝公主之手，又怎会是凡品？
这位还真是出手豪放啊，我能不能在她那儿混点东西出来？
林凡正头脑风暴着。
杏儿却呆呆举着自己的手臂。
她从未觉得自己的手臂有这么重过。
这两只镯子挂在她身上，她感觉自己整个人都没它贵重。
只能用求助的目光看向林凡。
林凡也注意到了，轻咳两声。
“好啦，既然她给你了，你就收着吧。”
东方灵也松了口气，好在没有死犟到底。
她看着林凡，眼里带着探寻。
“你这几天真的都在忙外面的赈灾之事？”
林凡咂了咂嘴，有些无语。
“姑奶奶，你都不听外面的消息么？灾民都到城门口了。”
东方灵气鼓鼓的。
自己是在关心他好不好？
可想到先前买糖葫芦时听那店家说的话，她只能强迫自己歇歇火。
“那……外面的难民越来越多，你累不累？”
一句话让林凡鸡皮疙瘩都起来了。
这位殿下关心自己？
这是真心话，还是另有打算？
一时拿不定主意，他已经开始盘算怎么抽身了。
“自然是累的，不过此乃陛下派下的任务，我自当竭尽全力。”
答得敷衍。
“我就先去城外了，那边的难民还要我看着。”
东方灵见他要走，赶忙一把抓住他。
“咋啦？”
林凡现在有些头疼。
这位可是公主，自己打不得，骂不得，赶不走。
当真是无法选中之人。
“你什么语气？”
“本姑娘出来一趟有多不容易你知道吗？”
“跟本姑娘说话就这么难为你？”
“不是啊，我是真有正事儿。”
林凡无奈。
“正事儿？那本姑娘陪你一起去就行。”
这句话可把林凡吓傻了，浑身打了个激灵。
“可别！你知道我要去哪儿？”
“城外的难民营啊！”
“那可不是你该去的地方。”
东方灵的倔脾气上来了。
你不让我做，我偏要做。
“那咋了？你能去，我去不得？”
“本姑娘去帮你给难民施粥，是在帮你，不知道感恩！”
林凡只觉一个头两个大。
“那个地方真不适合你。”
“少废话！你再拒绝我，回去立马叫人再来扇你！”
好嘛，皇权至上的世界，林凡有什么拒绝的理由？
只能悻悻点头应下。
看了一眼小桃，使了个眼色。
你就这么看着你家主子胡闹？
小桃眼神无奈。
她一个侍女，又有什么办法改变自家主子呢？
“快走！”
东方灵在一旁催促。
无奈，林凡只能带着她乘车去往城外。
起初东方灵还很好奇。
但随着逐渐驶出城门，整洁的青石板路逐渐消失。
坑坑洼洼的土路出现，空气里也弥漫起一股刺鼻的臭味。
东方灵原本兴奋的脸顿时垮了下来。
“好臭啊……”
林凡看着她叮嘱道。
“大小姐，这只是开始，再往前走只会更臭。”
“听我一句，还是先回去吧。”
东方灵一听，顿时不乐意了。
“不就是臭点么？赶紧走！”
林凡无奈，车一路跌跌撞撞往城外驶去。
下马车的第一刻，那股酸臭味直往鼻腔里钻。
东方灵差点当场吐出来。
好在被杏儿和自己的贴身侍女扶住。
“你没事吧？”
杏儿看着她有些担忧。
这位一看就是大户人家的小姐，没吃过苦。
不像她在马厩里住了好几年，对这股酸臭味早就免疫了。
“没事！”
东方灵此刻仍维持着自己倔强的一面。
牙关紧咬，硬是不让那口反胃涌上来。
她深呼吸，越呼吸那股臭味钻得越快。
干脆把鼻子捏住，大口大口地喘着气。
总算把那股反胃压了下去。
林凡就这么静静看着她，看着她这一连串的举动。
“怎么样？我没说错吧？”
“这里可不比京城里面，这是难民所在之处。”
“他们逃难许久，哪里顾得上清理个人卫生？”
“身上早就臭了，甚至连排泄都就地解决。”
“你绝对受不了的。”
“要我说，你还是尽快走吧。”
“你给我闭嘴！”
东方灵真想把他嘴撕烂。
这家伙到底会不会说话？
没看到自己这么难受，还说出这么多描述性的词。
害得她脑子里都有画面了。
可话已说出口，海口也已夸下。
怎么能说走就走？
“杏儿妹妹待得了，我为什么待不了？”
“不就是臭点么？快带路，别再废话了！”
她直接推着林凡往前走。
杏儿和贴身侍女一左一右搀扶着，生怕她一个不留神摔倒在这片泥地上。
林凡被推着往前走，心中万分无奈。
这家伙怎么就跟打不死的小强一样？
自己说了那么多，不就是为了把她忽悠回去么？
“沈武安，臭流氓，登徒子，浪荡纨绔……”
“你等着，等我逮到机会，一定让你后悔！”
东方灵一边走一边骂骂咧咧。
神奇的是，每骂一句，她竟真的舒服了几分。
林凡在前面走着，听着这不避讳的诋毁，只觉得一阵好笑。
骂吧骂吧，反正我顶的是沈武安的名字。
你骂的也是他，不是我。
可怜的世子爷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