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陛下，微臣弹劾沈武安！”
“动摇军心，谄媚敌国，理应以卖国罪处置！”
一众文臣武将纷纷出列。
唾沫星子都快要将沈武安淹了。
林长寿在一旁看着，心中不断冷笑。
这沈武安真是不知死活。
沈国公府早已没落。
如今他这么一句，是彻底要把沈国公府玩完了。
但面对群臣的口诛笔伐，沈武安却异常镇定。
没办法，谁让他有林凡呢？
他太有信心了。
只要把林凡说的话原封不动地搬出来，就能狠狠打这些人的脸。
现在他们叫得越凶，到时候脸就会越痛。
东方铁心说不愤怒是假的。
毕竟连一场战斗都不发生，直接割地，有损她的帝王形象。
但沈武安太特殊了。
对方这么说，一定有他的道理。
“沈爱卿，你究竟是什么意思？”
“沈国公府世代忠良，出了你这么一个望风而逃的后辈，着实让人心寒啊。”
这一句话几乎让在场的文武百官兴奋得跳起来。
女帝终于对他感到厌烦了。
沈武安则是一弓到底。
“陛下息怒，臣并非是望风而逃的鼠辈。”
“只是如今这朔方，实乃鸡肋，食之无味，弃之可惜。”
严松柏站了出来。
“你在说什么鬼话？”
“何为朔方？富甲一方，草场丰美，乃是我大夏战马供给之地。”
“甚至有粮地铺展，每年也能提供不少粮食。”
他今天，要把沈武安彻底钉在耻辱柱上。
沈武安看着他，嘴角勾起一抹不屑。
“严大人，你一个言官，还懂武将的事？”
严松柏一下子卡壳了。
沈武安的嘴可不饶人。
“我是武将世家，从出生起，爷爷和父亲便向我灌输调兵遣将的知识。”
“我说它食之无味，弃之可惜，那它就是鸡肋。”
严松柏气得跳脚。
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，沈武安突然开了窍。
能说会道。
他根本比不过人家。
沈武安不再理会，面对女帝侃侃而谈。
“陛下，朔方虽然肥沃，但身处两国交界。”
“若国力强盛时，我等自是需要它掣肘敌国。”
“可如今国势下降，兵力不足，又有西夏虎视眈眈，三十六国狼子野心。”
“若再握于手中，恐消耗国力。”
沈武安锁定了兵部尚书欧阳尚宫。
“欧阳大人，我且问你，每年要往朔方投多少银子？”
欧阳尚宫本是缩着头，突然被点名，有些迟疑，哆哆嗦嗦地算着。
“六……六十万两。”
沈武安回头看着文武百官。
“六十万两。边疆军防用的，可能都到不了这个数。”
“若能把它解放出来，将会有多少银子流向边防，稳固国朝防线？”
“如此，这鸡肋又为何不能舍弃？”
大殿里无人答话。
饶是和他不对付的严松柏，林长寿等人，也在心中默默算了个账。
“陛下，如今西夏和西域三十六国并非铁桶一块。”
“若西夏获得这片草场，国力大盛，西域三十六国首先要考虑的就不是我们，而是西夏。”
“我等就可借此坐收渔翁之利。”
此言一出，朝堂的气氛才有所缓和。
东方铁心的脸色也松缓了下来。
说到底，还是面子问题。
若什么都不做，直接拱手相让，不用说文武百官，列祖列宗。
光是天下百姓的口诛笔伐，都能把他们说个半死。
但按沈武安所说，这是战术性的后退。
以此地牵制两国，化解边境压力，到底是要好听些。
周复来皱着眉，快步走出。
“陛下，莫要听沈武安在此妖言惑众！”
“这朔方乃是先皇千辛万苦打来的，是临终前为您留下的宝贝，难道今日您就要不顾先皇之命吗？”
周复来这话，是直指东方铁心。其他的老臣也赶忙附和。
“此乃祖宗基业，不可轻易舍去！”
“朔方乃国本也！”
铺天盖地的指责朝着东方铁心砸去。
东方铁心的眉头渐渐蹙起。
她心里窝着火，不是对沈武安，而是对这些老臣。
难道他们看不出来吗？
不，这些人看得出来。
他们知道朔方必须得放，也知道放弃朔方对国朝最好，但他们不愿意。
就是为了和沈武安置气？
就是为了党争？
就是为了向她这个龙椅上的女帝来个下马威？
东方铁心忍不住了，将目光偏向沈武安。
沈武安一直注视着东方铁心。
见女帝看向自己，隐晦地点了点头，走到周复来面前。
“周大人，其余的各位大人，你们口口声声说着那是祖业，不能舍弃。”
“那我有一个提议。”
“不如你们去守那里，如何？”
啊！
周复来脸色陡然一变，其他跟着附和的几个老臣也是脸色煞白。
在众人注视之下，他只能硬挺着胸膛。
“我乃文臣！”
“你还知道你是个文臣？”
沈武安伸手指着他的鼻子。
“你周大人倒是好运道，在京城里待着，喝着热茶，抱着美妾。”
“动动嘴皮子，却要将士们去死守。”
“你上下嘴皮一耷拉，就要国库出钱。”
“在我眼里，你甚至比不上赵括。”
“至少赵括人家能领兵去前线，能和前线士兵共存亡，真正地谈过兵。”
“你，什么都不懂。”
周复来脸色一阵青一阵白。
可沈武安根本不带停的，手指头都快把他的额头戳破了。
“你知道守朔方要多少钱吗？”
“真金白银不说，粮草该如何解决？”
“如今的粮价飞涨，你周大人怎么不出来平定一下粮价？”
“怎么不见你周大人掏钱赈灾，设立粥棚？”
周复来被逼得连连后退，额头上冷汗涔涔。
面对沈武安的质问，他竟一句话都答不上来。
先前附和的那群老臣，识相地闭上了嘴。
这话实在没几个人能答得上。
细想近日发生的这些事情，都是沈武安在一手承办。
不知不觉间，他已在朝堂上占据如此重要的位置。
“既然你什么都做不到，那就把你的嘴闭上。”
“如果你还想反驳我，那就做给我看。”
龙椅之上，东方铁心的心情也恢复了平静。
她缓缓起身，看着诸位大臣。
“朕本以为诸位爱卿是国之栋梁，能在危难时出谋划策。”
“如今看来，倒是朕想多了，先皇也看错你们了。”
“今天的议事就到此为止吧，退朝。”
东方铁心挥了挥手，早已无话可说的群臣如蒙大赦，匆匆离开这是非之地。
沈武安正迈步离开之际，有女官靠近。
“沈大人，陛下有请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