赫连翊使出全身力气,疯了般往前挤。
他扒开一个又一个肩膀,撞开一个又一个挡在前头的人,耳边全是抱怨和咒骂。
可他什么都顾不上了,眼里只有那顶越来越远的花轿。
“让开——让开!”
当他终于冲出人群,跌跌撞撞扑到将军府门前时——
花轿已经落了地,那道红色的身影正被人扶着,跨过门槛。
他伸出手,却只抓住了空气。
他使出浑身力气,朝里在大喊了一声。
“夏乔.........."
可里面的喧闹声太盛,瞬间将他的声音吞没得干干净净。
盖头下,夏乔脚步微微一顿。
她好像……听到了一个熟悉的声音。
她轻轻晃了晃脑袋,只当是自己听错了。
“夏乔——你不能嫁给他!”
直到第二声传来,她才确信——
不是幻觉。
那人,果然也跟着来了。
一旁的沈妄也听到了那声嘶喊,他的身形微不可察地一僵。
他是谁?为何直呼乔乔的名字?
他的心猛地提到了嗓子眼。
她会怎么做?会丢下这满堂宾客,丢下他,转身离去吗?
然而就在这电光石火的刹那,夏乔轻轻握了握他的手。
那一下,很轻,却像一颗定心丸,稳稳落进他心底。
她没有停步。
继续往前走。
赫连翊挤在人群中,眼睁睁看着那扇门在他面前缓缓合拢。
不——!
他疯了一样往前冲,却被将军府门口的侍卫一把拦住。
“站住!今日是公主与将军大喜,闲杂人等不得入内!”
“让开!”赫连翊双眼赤红,拼命挣扎,“夏乔——你给我出来!”
两个侍卫架住他的胳膊,把他往后拖。
赫连翊双目赤红,体内虽无半分内力,可前世刻入骨髓的杀招却在这一刻骤然苏醒。
他身形一矮,双臂猛地一震,两个侍卫只觉得虎口一麻,不由自主地松开了手。
“你——”
话音未落,赫连翊已反手扣住其中一人的手腕,顺势一拧一推,那人便踉跄着撞向同伴。
趁这间隙,他滑出包围,直扑府门。
“拦住他!”
门口霎时涌出七八个护卫,刀剑出鞘,寒光闪闪。
赫连翊眼中没有半分惧色。
他脚下步伐诡异,明明直冲而来,却在刀锋即将触及的瞬间侧身避开。
不过几个呼吸,七八个人已倒了一地。
府门洞开,里头是满堂的宾客和那两道红色的身影。
“夫妻对拜——”
司仪的声音刚好落下,新人对拜完毕,正待起身。
赫连翊抬脚跨过门槛,一步踏入喜堂。
满堂哗然。
“什么人!”
“护驾!”
惊呼声中,沈妄猛地转身,将夏乔护在身后。
夏乔的手微微一顿,却没有掀开盖头。她只是静静站着,仿佛在等什么。
赫连翊的目光越过沈妄,落在那道红色的身影上。
“乔乔……”他的声音沙哑,“你不记得我了?”
沈妄眉头紧皱,正要上前,却被夏乔轻轻按住手臂。
“阿妄。”她的声音从盖头下传来,“把盖头给我揭开。”
沈妄的心猛地一跳。
他当然明白她的意思——礼已成,揭盖头,是他这个丈夫的职责,也是独属于他的时刻。
他深吸一口气,缓缓抬手,指尖触到那方红绸。
盖头掀开,满堂的目光齐刷刷落在她脸上。
那张妆容精致的脸,此刻没有怒意,没有惊惶,只有一种说不出的复杂。
她看着赫连翊,看着这个浑身狼狈、眼底却燃烧着某种执念的男人,轻轻叹了口气。
“你果然来了。”
赫连翊的瞳孔剧烈收缩。
“你……你知道我会来?”
夏乔没有回答,只是看着他。
“今日是我大喜的日子。你若来喝杯喜酒,我欢迎。但若是来捣乱的——”她顿了顿,目光平静却坚定,“别怪我不念旧。”
赫连翊的心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攥住了。
不念旧?
她对他,难道就没有一丁点的感情吗?
沈妄站在夏乔身侧,手按在剑柄上,目光凌厉如刀。他没有开口,却已做好了随时出手的准备。
满堂宾客屏息凝神,看着这一幕。
赫连翊站在那里,浑身颤抖。
上辈子,她冷得像一块捂不热的冰,对谁都是淡淡的,对什么都提不起兴趣。
队里那么多人为她倾心,明的暗的表白不知多少,可谁都没能让她多看一眼。
他也曾是其中之一,可他总觉得自己是不一样的——因为他是离她最近的那个人。
可此刻,她却穿着大红嫁衣,站在另一个男人身边。
他死死盯着沈妄,眼底翻涌着不甘与嫉恨,声音沙哑得几乎撕裂:
“他……难道就有这么好吗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