大师姐看了他们一眼，目光微动。
“休息半个时辰。”她的声音依旧清冷。
“真正的战斗，还没有开始。”
二人点了点头，就地盘膝坐下。
沈妄也挨着她坐下，两人背靠着背，闭上眼开始调息。
内力在经脉中缓缓流转，修复着那些细微的损伤。
半个时辰，说长不长，说短不短。
对普通人来说，不过是喝一盏茶的工夫。
可对他们来说，这半个时辰，是疗伤，是蓄力，也是最后的准备。
大师姐没有再说话，只是静静站在一旁，目光偶尔扫过他们，又移向通往三楼的楼梯。
那楼梯隐没在黑暗中，看不见尽头。
时间一点点流逝。
终于——
二人同时睁眼。
两人站起身，没有多说什么，只是对视一眼，便朝那楼梯走去。
一步，两步，三步……
楼梯很窄，很陡，每走一步，周围的黑暗便浓一分。
三楼，只差一层。
当三人终于踏上最后一阶楼梯，眼前的景象让夏乔瞳孔微缩。
顶层灯火通明，五十余名内门弟子手持法器，齐刷刷站在四周，目光如刀，齐齐落在他们身上。
而那位传说中正在闭关的宗主，正端坐于正中央的高座之上，姿态闲适，仿佛早已等候多时。
他抬眼，目光越过夏乔和沈妄，落在最后那道白色身影上。
“流音。”他开口，声音不大，却清清楚楚传入每个人耳中，
“没想到，你居然会背叛我。”
夏乔微微一怔——原来大师姐的名字，叫流音。
大师姐面上看不出任何波澜，只是静静回望他。
“我不止叫流音。”她的声音一如既往的清冷，却多了一丝夏乔从未听过的意味，“我还叫许留音。”
许留音。
夏乔心头一震。
许留山，许留音——
她猛地看向大师姐，那张清冷的脸此刻在她眼中，忽然有了全然不同的意义。
原来如此。
原来大师姐也是药王谷的人。
“哈哈哈哈哈——”
宗主忽然大笑起来，那笑声在空旷的顶层回荡，带着几分说不出的嘲弄。
“流音又如何？许留音又如何？”他收住笑，目光陡然转冷，“你觉得，就凭你们三个，能将那些人全部救走？”
“就凭我们三个，确实不够。”
“但若加上整个药王谷呢？”
宗主的笑意微微一滞。
大师姐抬手，从怀中取出一枚玉牌。那玉牌通体莹白，与之前见过的任何一枚都不同——上面刻着一个古朴的“药”字，隐隐泛着温润的光。
“药王令。”宗主瞳孔微缩，“居然在你手里……”
“当年药王谷遭劫，我父亲临终前将此令交给我，让我隐姓埋名，等待时机。”大师姐的目光越过宗主，落在他身后的那面墙上，“我等了二十三年。”
二十三年。
“二十三年又如何？”宗主冷笑，“药王谷早已名存实亡，剩下那些废物，不过是待宰的羔羊。你以为凭一块破牌子，就能号令谁？”
“谁说是号令他们？”
大师姐抬手，将药王令高高举起。
那玉牌忽然迸发出刺目的白光，一瞬间照亮了整个顶层。
白光中，隐隐有嗡鸣声响起——那不是音律的嗡鸣，而是某种更加古老的、仿佛来自血脉深处的呼唤。
宗主脸色骤变。
“你——！”
话音未落，顶层四周那五十余名内门弟子中，竟有半数忽然身形一僵。他们手中的法器震颤不已，发出与那白光相呼应的共鸣。
“这是……”
“药王谷的血脉印记。”大师姐的声音穿透白光，清清楚楚落入每个人耳中，
“当年药王谷弟子被掳至此，被迫服下毒药，沦为血奴。可你们不知道的是，那些毒药里，掺入了我父亲临终前的一滴精血——但凡药王谷血脉，世代都无法抗拒药王令的召唤。”
白光渐渐散去。
那些僵住的弟子们，眼神逐渐清明。
他们低头看着自己的手，看着手中的法器，脸上的茫然渐渐被一种说不清的情绪取代。
有人缓缓抬起头，看向大师姐。
“你……你是……”
“我是许留音。”大师姐一字一句，“药王谷谷主之女，今日便是我们报仇雪恨的日子”
话音刚落，那些眼神清明的弟子们齐刷刷站起身，法器在手，目光如炬。
“愿随师姐，血洗此仇！”
声音虽不齐整，却字字铿锵，带着二十三年压抑的愤怒。
宗主冷笑一声，抬手一挥。
另一半未被唤醒的弟子立刻涌上前，双方对峙，剑拔弩张。
“许留音，你以为策反几个废物就能翻盘？”宗主站起身，古琴横于身前，“今日就让你们看看，什么叫真正的音律！”